他今天本打算好好教訓韓春明,做足了準備。
誰知計劃剛開始,小五子就直接甩出了一對王炸。
這還怎麼審下去!
能用內供品的大領導,那是甚麼級別?
韓春松見過最大的官也就是他們廠的廠長。
雖然他一直沒搞懂廠長算甚麼級別,但他確定廠長肯定用不上內供品。
想到這裡,他湊近韓春明問道:“春明,車裡那位大領導到底是甚麼官啊?”
他身子前傾,語氣放低,帶著請教的意思。
“不知道啊,”
韓春明搖頭,“他們沒說,我也不好問。”
“對對對!”
韓春松連聲應道,“千萬別問!問了人家也不會說,還容易犯忌諱!”
“肯定是個大人物!”
韓春生跟著說,“我看,不是哪個局的局長,就是四九城的大領導!”
“局長?四九城大領導?”
韓春明心裡輕笑。
雖然那幾個人始終沒透露身份,但從他們的車、氣場和隻言片語中,韓春明已猜出幾分。
那位穿中山裝的男子,級別恐怕到了部委。
而那位姓楊的老者,身份就更不一般了!
不過韓春明只是含糊地點點頭。
“春明呀,”
這時大姐韓春燕開口,“你幫了大領導這麼大的忙,有沒有順便提一下工作的事?”
“就是啊!”
韓春生也附和。
“沒,大領導趕時間,我來不及說。”
“再說了……”
韓春明撇嘴,“我幫他們修車,他們給了報酬,誰也不欠誰。
這事就過去了,我還提工作幹嘛?有這手藝,還愁沒工作?”
“唉!你呀你!”
韓春燕和韓春生聽了直嘆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韓春松也覺得有點可惜。
只有韓母笑著點頭,朗聲說:“春明!這事你做得好!媽支援你!”
“成事不能全靠別人,得靠自己!”
“不過呢!”
她語調一轉,“你眼下會修車固然是門手藝,但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工作的事還得放在心上啊!”
這年頭汽車還很少見,韓母覺得韓春明這回不過是運氣好碰上了。
雖說掙了不少,但誰能保證下次還有這樣的機會呢!
只有正式招工上班,才算安穩的事業。
“是啊!”
韓春松也點頭附議,“我看,街道幹部那邊,你還得多走動走動,打聽打聽訊息!”
說著,韓春松的目光移到了桌上那疊大團結上。
韓春明當然懂他的意思。
他點點頭,先應了下來。
接著,他從那疊錢裡抽出一張遞給韓春松。
“大哥,這是之前借你的,現在原數還你!”
“嗯!”
韓春松高興地接過來收好,視線又落到剩下的錢上,“這餘下的,我看……”
韓春明笑了笑,他明白韓春松的顧慮。
這回,他沒有把所有的錢都拿出來,只拿了十張大團結。
還掉一張之後,桌上還剩九張。
九張大團結,在當時算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韓春松還是不放心他把錢全帶在身上,怕他亂花。
“我明白!”
韓春明抽出一張自己留著,把剩下的八十塊錢塞到韓母手裡:“這些錢就讓媽保管,用來改善家裡生活!”
“好!”
韓母笑逐顏開地收下,“媽不用你的,媽幫你存著,等你娶媳婦的時候再拿出來!”
韓春明知道她這麼說就一定會這麼做,連忙擺手:“不用!媽您儘管花,我的老婆本,我自己慢慢掙!”
“好!好!”
韓母一個勁點頭笑。
也不知是誇韓春明,還是答應了他的話。
事情到了這一步,這場家庭會議算是圓滿結束了。
結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韓春松的心情明顯好了起來。
之前他還覺得韓春明處處不如人,連程建軍都比不上。
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那樣。
程建軍一個月攢一輛車算甚麼。
韓春明一天就掙了一百多。
唯一的問題是,韓春明今天這事牽扯到大領導,要不要對外說?
想到這裡,韓春松拉著大家討論起來。
最後,全家一致決定,堅決不對外透露。
家庭會議結束,韓春松、韓春雪、韓春燕都已成家,各自回家。
韓春雪和韓春燕先走了。
韓春松不放心,又拉著韓春明囑咐了一番工作的事。
臨走前,他想起甚麼,把程建軍炫耀車子以及今天跟他對話的事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
聽完韓春松的話,韓春明冷冷一笑。
對程建軍把車說成是自己攢的、到處張揚這種事,他並不意外,也懶得拆穿。
但程建軍居然在韓春松面前挑撥離間,暗地裡使絆子想坑他。
這就觸到韓春明的底線了!
看來,得給這傢伙一點深刻的教訓了。
不是喜歡玩陰的嗎?
那就玩到他哭!
夜色深沉。
四九城內一處戒備森嚴的院落中,一場重要會議剛剛結束。
會議室門開啟,身著中山裝的人們陸續走出,各自匆匆離去。
這場會議的內容極為敏感,必將引發一系列深遠的變化,而他們正是推動這一切的關鍵力量。
與此同時,旁邊一間小屋裡,兩位長者正在進行一場秘密談話。
其中一位是楊姓老者,正是白天韓春明修車時遇見的那位。
另一位頭髮花白、身材幹瘦的老者,氣質卻截然不同。
他雖瘦小,卻精神矍鑠,宛如屹立懸崖的青松,令人肅然起敬。
面對他,楊姓老者也微微躬身,以示尊重。
“伯雲同志!”
乾瘦老者緊握楊姓老者的手,語氣激動,“你今天傳達的資訊非常及時,也非常關鍵!如果沒有這些重要情報,我們的決策很可能會偏離方向,未來將遭受難以估量的損失!”
楊姓老者同樣心潮澎湃:“這是我分內之事!只要這些資訊能發揮作用,就說明我這把老骨頭還有用!”
乾瘦老者斬釘截鐵地說:“這是大功!是對國家和人民的大功!”
“那就好!”
楊姓老者欣慰地笑了。
“不過,這份功勞主要不在我,”
楊姓老者正色道,“這些資訊和情報都是仲明他們連續幾天幾夜不眠不休分析得出的。
沒有他們的努力,我們真的會被矇蔽。”
“確實如此,”
乾瘦老者點頭,“仲明這個人我觀察很久了,一直表現得很出色。
之前或許資歷尚淺,但這次立下如此大功,我認為可以給他更重的擔子。”
聽到這話,楊姓老者眼中閃過喜悅,但仍保持謙遜:“那我就先替仲明謝謝您了!”
“先別急著謝,”
乾瘦老者神色嚴肅,“最終結果還不確定。”
楊姓老者心知,既然對方開口,事情基本已成定局,便不再多言。
“對了,”
乾瘦老者忽然想起甚麼,“剛才聽你說,今天這一路相當驚險,怎麼回事?”
“是的,”
楊姓老者神色凝重,“剛才我說仲明是功臣,其實今天還有另一位功臣。”
“哦?”
乾瘦老者表現出濃厚興趣。
“您知道嗎?”
楊姓老者語氣沉重,“今天要不是這個人,我根本趕不上這場會議!”
“我收到情報時已經很晚了,一路都在趕時間。
誰知半路上,車子突然出了故障,動彈不得!”
“當時的情況是,開車的宋師傅檢查了好久也沒檢查出問題!”
“去最近的單位調車,至少要半個多小時!”
“我和仲明之前算過,要是真去調車,這個會肯定趕不上了!”
“這樣嗎?”
乾瘦老者聽到這裡,心裡也是一陣後怕。
如果楊姓老者沒能及時趕到會場,今天的會議走向必然完全不同。
那引發的後果,簡直無法想象!
“那你們後來是怎麼解決的?”
乾瘦老者關切地追問。
“就在我們束手無策的時候,一個年輕人出現了……”
楊姓老者慢慢道來,講述韓春明如何主動提出修車,如何被質疑卻依然鎮定,如何在他的默許下開始檢修,一下子就找到了故障所在。
隨後,面對沒有替換零件的困境,眾人再次陷入絕望,而韓春明卻站了出來,憑著一手出神入化的技藝,現場製作出一個零件,輕鬆將車修好。
楊姓老者敘述時,乾瘦老者一直安靜聆聽。
直到他說完,乾瘦老者深吸一口氣,緩緩嘆道:“沒想到背後還有這樣一段波折!”
“是啊!”
楊姓老者回憶著,彷彿再次經歷了那緊張的一幕幕。
“這年輕人很不錯!”
乾瘦老者忽然說道。
“確實。”
楊姓老者點頭。
“而且,挺有意思。”
乾瘦老者露出感興趣的表情。
“嗯?”
楊姓老者有些意外。
他本以為“很不錯”
已經是這位能給出的最高評價了。
沒想到,對方竟對那年輕人產生了興趣。
看來自己的感覺沒錯。
那個年輕人,確實不簡單!
半小時後。
會場外。
楊姓老者走到一輛賓士車旁。
車門開啟,他坐了進去。
這輛車仍是之前那一輛,只是不見司機和那名健碩青年。
這次開車的是那位穿中山裝的徐姓男子。
“怎麼樣?”
楊姓老者一坐穩,中山裝男子就迫不及待地問。
老者握緊拳頭:“成了!”
“太好了!”
中山裝男子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激動過後,他似乎還想問些甚麼,卻欲言又止。
楊姓老者見狀微微一笑,說道:“放心!這次你立了功,他對你印象很好,再進一步的事基本穩了。”
“你把收尾工作做好,準備一下,組織上近期應該會找你談話。”
中山裝男子努力平復心情,仍難掩激動,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個重重的“好”
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