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愛民拉開門,一見那張老臉就皺眉:“有事?”
“你媳婦可能還沒說,今晚……”
“知道了。”
陳愛民直接打斷,“沒別的事就請回吧。”
一大爺語塞。
這差事果然棘手,但他早有準備,硬著頭皮道:“全院都去,你也一起?”
“我幾時說不去了?”
陳愛民不耐煩,“還有事?沒事趕緊走。”
一大爺瞪大眼睛——雖然依舊小得可憐:“你真答應了?!”
見對方廢話連篇,陳愛民“砰”
地關上門。
吃了個閉門羹,一大爺火冒三丈。
可想到今晚的飯局,只得咬牙壓下怒氣。
如果因為他的緣故導致陳愛民不來赴約,許大茂一定會大發雷霆。
不過發火倒是小事,最怕的是飯局臨時取消——他可就嘗不到心心念唸的肉菜了,所以一大爺只得憋著氣離開。
七點半整,陳愛民攜妻子和秦京茹準時赴宴。
三人踏入飯館時正好八點,裡面早已人聲鼎沸。
得知今晚有免費晚餐,眾人都格外興奮,不少人提早到場交頭接耳。
誰都沒想到向來不參加四合院活動的陳愛民會出現——以往即便大夥兒熱情相邀,他也總是推辭。
當陳愛民領著秦京茹和秦淮茹現身時,議論聲立刻如潮水般湧來:天!陳愛民居然來了八成是衝著佔便宜來的平時可不見他這麼積極原來也是個愛揀便宜的......這些話語在擁擠的飯館裡清晰地傳入陳愛民耳中。
秦淮茹氣得臉色鐵青正要發作,卻被陳愛民攔下。
他並非忍氣吞聲,只是覺得為這種事動怒實在不值當。
堵不住眾人的嘴,倒不如放任他們說個痛快——將來等他們上門求助時,再用這些話懟回去才叫痛快。
陳愛民恍若未聞地繼續吃著花生米。
暗中觀察的許大茂本盼著看陳愛民出醜,見此情形差點沒背過氣去。
這時姍姍來遲的他立即被簇擁在讚美聲中:大茂今天真精神早就看出你是能成大事的......許大茂笑容越來越得意,可當他瞥見專心吃花生米的陳愛民時,頓時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僵在原地。
許大茂請陳愛民來本意是想讓對方看自己風光得意,哪知陳愛民竟真的來赴宴了。
他深吸一口氣,掛上虛偽的笑容迎上前去。
多謝賞光。”許大茂聲音裡透著假惺惺的殷勤。
在場街坊們心領神會地幫腔:
要不是衝著這頓飯,他能來才怪...
可不是嘛,專愛佔便宜的主兒...
見眾人這般議論,許大茂的笑容反倒真切了幾分,就等著看陳愛民難堪。
誰知陳愛民環顧四周後微微蹙眉:
還以為你請客至少會選個像樣的館子,沒想到...他轉向身旁的秦淮茹和秦京茹,走吧,這地方實在寒酸。”
滿堂賓客都愣住了,許大茂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他設想過對方會惱怒或隱忍,卻萬萬沒料到陳愛民竟直接嫌棄場地簡陋要走人。
眼看精心設計的局要落空,許大茂急忙追出門外。
陳愛民聽著身後慌亂的腳步聲,嘴角泛起一絲瞭然的笑意——果然不會輕易放他離開。
雖說館子是簡陋些...許大茂追上時整張臉都僵著,但終究是我的心意,大家都還在裡頭,你將就著...
我倒無所謂。”陳愛民從容打斷,只是我媳婦平日吃慣了好東西,連下館子都得是頂尖的酒樓。
不過話說回來,有錢不就圖個滋味麼?
許大茂被這話噎得心頭火起,突然話鋒一轉:既然陳老闆這般闊綽,不如由你做東請大家?
院裡的街坊們一直站在一旁觀望。
你這麼有錢,應該不介意請我們大夥兒去高檔飯店吃頓飯吧?
這句話讓所有人心跳加速。
他們大多是老實本分的工人,平時能吃上點肉就很知足了,誰捨得下館子?更別說是那種高檔餐廳。
要是能白蹭一頓,今晚可就賺大發了。
許大茂說完就露出看好戲的表情。
不管陳愛民答不答應,只要他接這個話茬,就一定會當眾出醜。
就在許大茂暗自得意時,陳愛民開口了。
但他沒有直接回應許大茂,而是轉向圍觀的人群:
剛才是不是有人說我愛佔便宜?
被點名的人頓時漲紅了臉。
他本想討好許大茂才跟著說壞話,沒想到會被當場揭穿。
陳愛民又接連點出十幾個嚼舌根的人,眼看就要把事情鬧大。
都消停會兒!許大茂連忙打圓場,今天請大家來是吃飯的,不是來吵架的。”
眾人如蒙大赦,灰溜溜地回到飯館。
陳愛民正要帶著妻子和秦京茹離開,卻又被許大茂攔住:
別走啊!來都來了,就在這兒吃吧。”
看著許大茂假惺惺的笑容,陳愛民反倒來了興致。
他倒要看看,許大茂費盡心思設這個局,到底打的甚麼算盤。
好啊,既然你這麼熱情,我不給面子就太說不過去了。”陳愛民的話讓許大茂笑容一僵。
陳愛民的話無可厚非,可落在耳中卻格外扎心。
他深吸一口氣,對陳愛民點頭道:是這麼個理兒,快進來吃飯吧。”
陳愛民笑了笑走進飯館,秦京茹和秦淮茹見狀也跟了進去。
三人重新落座時,原本喧鬧的飯館頓時鴉雀無聲。
方才還冷嘲熱諷的眾人此刻噤若寒蟬——誰都怕被陳愛民點名。
這些牆頭草說幾句風涼話尚可,真要得罪認識不少大領導的陳愛民?借他們十個膽也不敢。
畢竟許大茂再闊綽,錢也不會分給他們。
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在場沒人不懂。
許大茂暗自撇嘴。
他特意遲到,又宴請全院,就想看眾人為討好他而奚落陳愛民。
事情起初確如所料,誰知陳愛民三言兩語就堵住了悠悠眾口。
不過他並不著急,好戲還在後頭。
今日定要讓陳愛民知道,如今四合院裡論錢財論勢力,他許大茂才是頭一份!甚麼大爺二爺的名號早過時了,現在比的可是真金白銀。
多謝各位賞臉!許大茂高舉酒杯站起身,我先乾為敬!眾人慌忙舉杯附和。
雖說許大茂賺了錢,可到底捨不得買茅臺——兩千塊家底哪經得起這般揮霍?好在雜酒也能助興,有酒有肉已是難得。
幾輪推杯換盞下來,席間又恢復了熱鬧,所有人都默契地無視著陳愛民那桌。
陳愛民嚐了幾口菜便擱下筷子。
這飯館手藝確實不如自家,早知該買些魚肉回去下廚。
如今連累秦京茹她們跟著吃這等粗劣伙食,實在過意不去。
“你倆要是餓了就先隨便墊補點,別吃太撐。”
陳愛民說著摸了摸衣兜,“我回家給你們下碗熱乎麵條。”
秦京茹和秦淮茹聞言點點頭。
她倆確實吃不慣這飯館的菜——倒不是挑剔,只是館子裡的口味太重,齁得慌。
平時在食堂吃慣了清淡的,這會兒嚐了兩口就直灌酒,辣得臉蛋通紅。
陳愛民見她倆面若桃花,趕緊按住酒杯:“可別喝了,等會兒該醉了。”
姐妹倆乖乖放下杯子,倒是許大茂晃著酒杯湊了過來。
席間說笑聲頓時低了下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許大茂今天擺這桌就是衝著陳愛民來的。
雖說兩人面上還過得去,可誰不知道許大茂心裡憋著壞呢?
“聽說你那百貨商場挺紅火?”
許大茂咧著嘴,“賺了多少啊?”
陳愛民眼皮都不抬:“關你甚麼事?”
這話把許大茂噎得夠嗆。
他本想著對方會客套兩句,自己再順勢顯擺,沒成想碰了個硬釘子。
許大茂僵著臉乾笑:“我最近買賣做得不錯,要不你別開商場了,跟 ** ?每月給你這個數!”
說著豎起一根手指。
“十萬?”
陳愛民挑眉。
許大茂差點蹦起來——他原本想說一千來著。
許大茂是絕不會同意的。
他每月工資不過兩千塊,怎麼可能掏一千給陳愛民?他純粹是想羞辱對方罷了。
在他眼裡,陳愛民的實際收入肯定比不上自己。
誰料陳愛民張嘴就要十萬塊,圍觀的四合院鄰居們都驚得倒吸涼氣——誰都沒想到陳愛民會開這個天價。
見眾人震驚,陳愛民故作疑惑:怎麼?難道不該是十萬嗎?
一個月哪有十萬塊?許大茂氣得牙癢,你自己連一萬都掙不到吧?
確實不是十萬。”陳愛民點點頭。
許大茂剛鬆了口氣,卻聽見對方接著說:我每月能賺二十萬,扣除成本也有十幾萬。
你想要 ** 活,出得起二十萬?
現場又響起一片抽氣聲,有人甚至驚撥出聲。
十幾萬!在這個年代,這可是普通人半輩子都攢不下的數目。
鄰居們嫉妒得眼紅,紛紛打起算盤:記得三大爺兒子是陳愛民徒弟,要是跟著學,肯定也能發財。
許大茂氣得快 ** ——今晚本該是他出風頭,反倒讓陳愛民搶盡風頭。
他強壓怒火自我安慰:肯定是吹牛!真要這麼賺錢,陳愛民早搬出這破院子了。
吹吧你!許大茂撕破臉嚷道,你能月入十幾萬?那我還說我能賺五十萬呢!
陳愛民眼睛一亮:你真能賺五十萬?
當然不能!許大茂被這實誠話噎得直瞪眼。
陳愛民直截了當開口道:可是我每個月確實能賺二十萬。
不信的話,改天你可以來我的百貨商場看看,到時候你就知道我沒說謊。
我那商場每天都人山人海。
對了,聽說你也做生意,具體是做哪一行的?
許大茂聽到問話,嘴唇蠕動了幾下。
他的生意見不得光,要是說出去,第二天就會被保衛處的人抓走。”就是些小買賣,不值一提。”他敷衍地擺擺手。
陳愛民笑了笑沒再追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