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心頭一跳,連忙斟酒:可不嘛!我就想跟著黃哥混口安穩飯吃。”
哈哈哈!小黃突然大笑。
見許大茂賠著笑僵住,他擺擺手:你弄錯了,我這行當可不太平。”昏黃燈光下,他嘴角掛著古怪的笑紋。
**許大茂後頸一涼,像被毒蛇盯上般打了個寒顫。
他強壓不安追問:這話怎麼說?
既然你誠心。”小黃斂起笑容,這三個月其實是在試你的斤兩。”
許大茂面上堆笑,心裡早罵開了——三個月流水似的銀子砸進去,就換來句?
許大茂當然不傻,小黃哥明擺著是衝他的錢來的,這種意圖太明顯了。
他原以為小黃哥會再吊著他幾個月,沒想到才三個月就攤牌了。
好在時間不長,要是再久一點,他真可能忍不住朝小黃哥臉上啐一口。
這些心思在許大茂腦子裡轉著,臉上卻始終掛著不變的笑容。
小黃哥壓根沒察覺,還在那唾沫橫飛地講著大道理,說甚麼這行危險,勸他謹慎,搞不好要進去之類的話。
許大茂哪是能被嚇住的?雖說心裡咯噔了一下,但馬上又穩住了。
他賠著笑說:黃哥您幹了這麼久都沒事,肯定有門道。
我跟您混準沒錯。”
這話顯然讓小黃哥很受用,臉上閃過得意之色。
他就愛吃這套,最愛看別人崇拜的眼神——許大茂正好拿捏住了這點。
說完風險,小黃哥開始畫大餅:知道你想問為啥這麼賺錢。
打個比方,我接一單服裝生意,每件賺二十,一百件就是兩千。
這還去除了成本。
要是運彩電...
聽到倆字,許大茂眼睛頓時亮了。
進口衣服都能翻倍賺,何況是彩電?
猜猜十臺彩電能賺多少?小黃哥故意賣關子。
許大茂琢磨半天,小心報出兩萬,結果對方直搖頭:太少了。”
許大茂倒吸涼氣,顫著聲加到五萬。
小黃哥這才揭曉答案:十萬。”
甚麼?!許大茂驚得聲音都變了調,十臺彩電就值十萬?!
小黃哥聽到許大茂的詢問,笑著答道:
彩電確實是稀罕物件兒,市面上價格可不便宜。”
其實外頭賣得不算太貴,主要是咱們抽了不少提成。
打個比方,進貨一臺彩電花八千,運輸打點關係都得花錢,這些都是成本。”
除開這些開銷,剩下的就全是利潤。
即便定價兩三萬,照樣有人搶著買,具體價格看電視機品質和介紹人。”
許大茂聽得直咂舌,他從未接觸過這類買賣。
瞭解內情後,頓覺水深得很,心裡像貓抓似的癢癢。
要是能入這行,以後準能壓陳愛民一頭,看他還怎麼在四合院耀武揚威。
想到這裡,許大茂急吼吼地問:
小黃哥,你看我能跟著幹這行嗎?
小黃哥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真想清楚了?
許大茂連連點頭:想得明明白白!做啥生意沒風險?與其守著死錢,不如拼一把賺個養老本!
小黃哥拍著他肩膀讚許道:好!要的就是這股勁。
既然跟你交了底,自然會帶你上路。”
入行很簡單,往後跟著 ** 就成。”
許大茂聞言激動地端起酒杯:小黃哥就是我的貴人!今後你指哪兒我打哪兒!
兩人推杯換盞間,小黃哥突然想起甚麼:對了,新人抽成少些,沒意見吧?
那...每月能拿多少?許大茂小心翼翼地問。
兩千出頭。”小黃哥輕飄飄報出數目。
許大茂心頭一顫——原以為頂多十幾塊,盤算著先苦後甜,沒成想新人待遇都這麼闊綽。
許大茂激動得雙手顫抖,又給自己斟滿一杯酒一飲而盡。
**的!這事我非辦成不可!
小黃哥笑眯眯地注視著許大茂。
若是許大茂此時回頭,定會看見小黃哥盯著他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塊肥肉。
此刻的許大茂完全沒留意這些。
他滿腦子都是發財後的風光日子,想著要翻身做主人,把陳愛民永遠踩在腳下。
想到這裡,他忍不住笑出了聲。
遠處的陳愛民對這些毫不知情,他正忙著佈置百貨商場的陳列。
他計劃將服裝陳列在一樓最顯眼的位置,讓顧客進門就能看到。
由於樣衣不多,他便將衣服稀疏地掛在展廳 ** 。
除了服裝,陳愛民還採購了不少包包、鞋子和各類小商品。
既然要開百貨商場,自然不能只賣衣服。
他花了兩天時間將這些商品精心陳列在一樓,還特製了玻璃展示櫃,方便顧客觀賞。
陳愛民特意加裝了防護措施,生怕有人故意破壞商品。
他深有體會——曾經親眼見過一個顧客用刀片劃破鞋底,幸虧他及時舉報,商家才避免損失。
那次老闆還專門請他吃了頓飯表示感謝。
在一樓,陳愛民設定了帶滑輪的可移動貨架,原本打算直接用貨架展示服裝。
但轉念一想,這樣不夠直觀,便託關係弄來幾個人體模特。
雖然夜晚看著有些瘮人,但陳愛民並不介意——反正只是擺在商場裡的展示道具。
一切準備就緒後,陳愛民決定次日正式開業,並將這個訊息告知了葉老爺子。
葉老爺子聽聞此事,不禁拍案稱妙。
陳愛民本打算彙報完就趕回去用餐,卻被葉老爺子攔了下來。
急甚麼?陪我這老頭子聊會天又耽誤不了事。”葉老爺子笑道,離晚飯還早著呢,到時候自然放你回去。”
陳愛民不以為意地笑了笑:老爺子這是想找人說話解悶?一個人待著無聊了?
葉老爺子聞言長嘆一聲:這世道啊,怕是要變天了。”
察覺到話中有異,陳愛民立即追問:出甚麼事了?
以葉老爺子的身份地位,自然能接觸到常人無法獲知的訊息。
見陳愛民滿臉疑惑,老人又嘆道:具體不便多說,只能說現在人人都在搶著分這塊蛋糕。”
雖未明言,陳愛民卻已會意:您的意思是...下海經商的人要多了?
沒錯。”葉老爺子頷首,眼見風向已定,個個都搶著下海。
最麻煩的是,有些有頭有臉的人物也坐不住了,估計都會選擇在本地落腳。”
咱們這兒人多地廣,確實適合做生意。”陳愛民點點頭,又困惑道:可這與我何干?
葉老爺子正色道:以你的本事,生意必定紅火。
可越是紅火,就越會招人眼紅。”
陳愛民頓時瞭然——若自家買賣太過興旺,難免會遭人使絆子。
無非是有人想借打壓他來成全自己。
見陳愛民如此鎮定,葉老爺子反倒詫異:你倒是沉得住氣。
就不想罵幾句,或是抱怨些怎麼會這樣的話?
陳愛民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歲孩童。
況且牢 * 有用嗎?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因可能的阻礙而畏首畏尾。
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
[即便我早知道他們要下海,也清楚他們會針對我,我依然會這麼做。”
葉老爺子凝視著陳愛民,若有所思地問:那你以後也會保持這個想法嗎?
陳愛民聳了聳肩:將來的事將來再說。
我陳愛民最不會的就是後悔,既然做了就一條道走到黑。”他頓了頓,做錯又怎樣?誰還不犯個錯?再說了,我可不覺得自己哪裡錯了。”
葉老爺子沉默兩秒,突然開懷大笑:好!好啊!不愧是我看上的人,這話說得痛快,跟我想一塊兒去了!
陳愛民被他突如其來的笑聲嚇了一跳,拍著胸口抱怨:您突然這麼大聲,差點把我魂兒嚇飛了。”
葉老爺子清了清嗓子:年輕人,膽子大著呢。”他話鋒一轉,不過你得記住今天說的話。
改天我還要問你,要是答案不一樣...
要是不一樣怎樣?陳愛民來了興致。
葉老爺子瞧著他好奇的模樣,嘆了口氣:不怎樣...就算你反悔了,或者覺得現在說的話全是錯的,那也是你自己的選擇和試錯。”
陳愛民明白老爺子在講道理。
道理他都懂,只是不愛聽那些潛規則——那些不成文的規矩人人都心照不宣。
他厭惡這種做派。
他暗下決心要把生意做大,把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
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人拿捏。
沒聊多久,陳愛民就告辭了。
他答應過秦淮茹回家吃飯,不想遲到。
雖然她們不會責怪,但肯定會餓著肚子等他。
想到這兒,他加快腳步趕了回去。
剛踏進門,正好看見秦淮茹和秦京茹擺好飯菜。”你回來得真巧,飯剛做好。”兩人笑著說。
陳愛民點點頭坐下用餐。
剛動筷子,就聽秦淮茹提起:我在門口遇見許大茂了。”
陳愛民對此習以為常,在四合院門口遇見許大茂本就是尋常事。
秦淮茹繼續說道:我瞧見他帶著個男人回來,那人面相不善,臉上生著顆顯眼的黑痣。”
兩人邊走邊聊生意經,我跟了一路他們都沒發覺,直到分開時才注意到我。”
許大茂見著我時嚇得夠嗆,活像做了虧心事似的。”
許大茂這般反常,讓秦淮茹起了疑心。
她素來事無鉅細都會告訴陳愛民,便將這樁怪事說了出來。
聽罷妻子的話,陳愛民想起前幾日許大茂登門炫耀的情形。
那人信誓旦旦說要發大財,八成與今日談的買賣有關。
不過陳愛民並不在意——只要不招惹到他頭上,他才懶得理會。
只是以許大茂的性子,賺了錢定會來顯擺。
這般想著,陳愛民卻沒打算告訴秦淮茹。
隨他們去吧。”陳愛民淡淡道。
秦淮茹點頭應下。
她早已養成向丈夫絮叨日常的習慣,雖都是些瑣碎閒話,卻樂此不疲。
自打兩人不在同處工作,便約定互相分享每日見聞,免得因生活軌跡不同而生分。
這法子頗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