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用別人教?我就是相信您的能力,想跟您一起幹,有問題嗎?
陳愛民覺得蹊蹺之處實在太多。
他再次將李澤從頭到腳打量一番。
那目光讓李澤渾身不自在,
連強裝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有話直說!李澤不耐煩地說。
陳愛民淡淡道:
我們初次見面時你可不是這樣的。
後來你的言行越來越奇怪,
現在又莫名其妙要跟我合夥。
明明認識不久,接觸也不多,
卻一副死心塌地的樣子。
這讓我不得不懷疑。”
李澤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算了,我就跟你直說吧。”
我確實很欣賞你,覺得你是個靠譜的人,所以才想拜你為師。”
認識你的人都說你很優秀,能力也很強,建議我多跟你學習。”
本來我都放棄這個念頭了,最近又聽人提起下海經商的事。”
他們說現在抓住機遇,一定能賺大錢。”
李澤說到這裡,陳愛民已經明白了他的來意。
無非是想抱自己的大腿罷了。
李澤說要坦率,確實夠直白。
他直接攤牌了。
因為他清楚,陳愛民早已看透。
聽說你有甚麼合夥人計劃,我就記在心裡了。”
從小我就羨慕那些有本事又有錢的人,做夢都想成為那樣的人。”
既然大家都說你很有潛力,所以我想...
李澤適時住口。
他們彼此心照不宣。
陳愛民搖了搖頭,不再多言。
他知道說甚麼都沒用,李澤鐵了心要合作。
果然,對方繼續懇求道:我知道你現在需要資金,我能拿出十萬塊。”
雖然不算多,但也能派上用場。”
只要你願意帶我...
陳愛民直接打斷:我沒這個打算。”
李澤臉色驟變,滿臉困惑:能告訴我原因嗎?
陳愛民陷入沉思。
他想找個婉轉的拒絕理由。
畢竟對方態度誠懇。
但李澤的性格就是最大隱患。
若真成了合夥人,以後還得提防著他。
當初第一次見面時,李澤的阿諛奉承就暴露了本性。
但又不能實話實說...
思忖再三,陳愛民開口道:我們初次見面時,你的表現...
李澤不耐煩地擺手:怎麼老提這個?我現在不是改了嗎?
陳愛民輕笑: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這麼渴望成功,正是因為得不到。”
等真的有錢有勢了,你又會恢復本來面目。”
你敢承諾發達後不會仗勢欺人嗎?
李澤想說不會。
但對上陳愛民的目光,
他啞口無言。
或許心底也明白,
他追求的,
正是將來能夠欺壓那些曾經看不起自己的人。
李澤一時語塞。
陳愛民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誠意我懂,但我要找的合夥人必須讓我百分百信任。”
他沒說出口的是——這個位置絕不可能留給李澤。
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夠了,畢竟對方已經竭力彌補過當初的嫌隙,甚至放下身段來求合作,何必把拒絕說得太難看?
李澤不是愚鈍的人。
能在各方勢力間周旋的牆頭草,最擅長的就是察言觀色。
明白了。”他慘白著臉轉身,背影晃了晃又頓住,真羨慕未來能站在你身邊的人......可惜我改不了這性子。”
看著李澤消失在巷口,陳愛民撣了撣衣袖。
他清楚這傢伙很快會找上新目標,但這與他何干?眼下有更要緊的事——建築文書還沒著落,得想辦法儘快打通關節。
次日午後,睡到日頭西斜的陳愛民正收拾屋子。
敲門聲響起時,他本不想理會,可閒來無事還是拉開了門——這個點廠裡還沒下班,秦淮茹姐妹也不可能回來。
(開門時,陳愛民見到一位西裝筆挺的男子站在門外。
這人似乎對四合院的環境不太習慣,在等候時不停地打量著四周。
你是?陳愛民開門見山地問道。
男子聞聲轉過頭:我叫木雲,叫我小云就好。”
有事嗎?陳愛民直截了當。
小云清了清嗓子:聽說您需要辦理建築相關的事宜,我是專程來拜訪的。”
這個突如其來的訪客讓陳愛民略感意外,但他還是客氣地將人請進屋:坐吧。”說著取出珍藏的茶葉招待客人。
這十幾元一斤的茶葉對他而言已是難得的奢侈品。
您怎麼...小云話到嘴邊才覺失禮,趕緊收住話頭。
陳愛民並不在意,轉而問道:誰讓你來的?
小云如釋重負,從口袋掏出名片:是葉先生讓我來的。”
聽到這個姓氏,陳愛民立即聯想到那位德高望重的葉老爺子。”明白了,他點點頭,那談談你能提供甚麼幫助吧。”
這公事公辦的態度令小云有些意外。
他很快調整狀態,取出資料開始專業講解。
關於建築審批的各項流程,他了如指掌。
按照您規劃的大型百貨商場規模,整個工程至少需要一年時間才能完成。”說到最後,小云特別強調了這個時間預期。
陳愛民沉默片刻,端起茶杯輕啜一口。
他轉向小云問道:建這麼高的樓大概需要多少資金?
小云明顯愣了一下:我只是建築師,不是施工方,對具體造價不太瞭解...
陳愛民溫和地笑了笑:別緊張,就是隨便問問。
你在這行做了這麼久,總該有個大致的概念吧?
對方搖著頭回答:我雖然知道一般的建築成本,但像您這樣一次性要建十幾層的客戶...她停頓片刻,斟酌著用詞,實在是少見,所以真說不上來。”
聽到這個答覆,陳愛民並未顯露失望,只是自然地轉換了話題。
漸漸地,小云被帶入了新的談話節奏。
公務談完時,夕陽已經西沉。
陳愛民本想留客用餐,但察覺到對方工作與私人時間分明的態度,便體貼地沒有強求,只是笑著將人送到院門外。
剛出四合院,他就遇見了結伴而歸的秦淮茹和秦京茹姐妹。
她們是約好一起去買菜的。
等小云走遠後,兩人才好奇地湊過來:剛才那位是...
陳愛民簡單解釋後說道:今天我就不和你們一起吃飯了,還有事要辦。”姐妹倆也沒多問,反正她們可以互相作伴。
匆匆收拾了些隨身物品,陳愛民提著禮物前往葉老爺子府邸。
剛到門口,站崗的警衛們齊刷刷向他鞠躬致意。
這突如其來的禮遇讓他眉頭一皺:這是做甚麼?警衛們頓時緊張地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應答。
看著他們惶恐的神情,陳愛民這才想起上次來時發生的衝突。
他揉了揉太陽穴——最近事務繁雜,記性都變差了。
顯然這些人是怕重蹈覆轍,丟了飯碗。
沒再多言,陳愛民徑直走進宅院。
與其讓警衛們戰戰兢兢,不如早點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
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他們擔心陳愛民會沒完沒了地追問下去。
現在見他進了屋,
大家重新回到各自的位置上。
陳愛民踏入宅院時,
正看見葉老爺子在翻閱報紙。
來了?
聽見老人的聲音,
陳愛民笑著回應:早料到我要來?
葉老爺子輕哼一聲:
既然是登門道謝,今晚必須留下用飯。”
陳愛民換上拖鞋往裡走:
已經和家裡說好了,今晚就在這兒吃。”
看著老人滿意的笑容,
陳愛民徑直坐到沙發上。
葉老爺子放下報紙開門見山:
有問題就問吧。”
陳愛民搖頭:真要告訴我,您早就說了。”
既然沒說,說明時機未到。”
葉老爺子的目光帶著讚許:
問了我也不一定答。
那你今天來...
確實是來道謝的。”陳愛民嘴角微揚,
不過有個疑問——您怎麼知道我在為建築文書發愁?
葉老爺子朗聲笑道:這很難嗎?
帶你去看地的是我熟人,他告訴我的。”
陳愛民恍然大悟。
雖然沒提過文書的事,
但看中的地塊需要大量審批手續。
葉老爺子得知後,
立刻為他聯絡了專業人士。
想到這裡,陳愛民輕嘆:
您這樣幫我,真不知如何回報。”
傻話!葉老爺子掀起褲腿,
這條腿多虧你才不疼了。”
光是能睡安穩覺,怎麼幫都值得。”
陳愛民笑而不語。
在他心裡,這兩件事不能相抵。
倒欠的人情,
他暗暗記下等待來日再報。
葉老爺子轉開話題:
接下來甚麼打算?
蓋樓不光手續麻煩,工期也長。”
你等得起嗎?
陳愛民斬釘截鐵:等不起。”
這個乾脆的回答讓老人略顯意外。
陳愛民的乾脆讓葉老爺子頗感意外。
你當真放棄了那塊地?
我聽說預付了定金,難道定金也不要了?
陳愛民眼含笑意:誰說我要放棄?
這個回答讓葉老爺子一時摸不著頭腦。
既不打算放棄,又不願繼續等待。
那他究竟意欲何為?
葉老爺子從不貿然發問。
每當遇到疑惑,
總會先在心中反覆推敲。
片刻思索後,
他忽然恍然大悟:
你是想在等待期間另謀商機?
莫非看中了別處地段?
前一句篤定,
後一句試探。
陳愛民認同前半句,
卻否認了後半句。
其他地段還在考察,明天再去看看。”
前幾日過於勞累,本想今日休息,沒想到您幫我解決了重要問題。”
葉老爺子聞言開懷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