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對他已經無足輕重。
李澤既沒有冒犯他,也沒做出令他惱火的事,陳愛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
指導完李澤後,陳愛民轉頭對秦淮茹說道:
“我準備安排京茹相親,她也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多認識幾個年輕人總不是壞事,免得被那些油嘴滑舌的小子騙了。”
說到最後,陳愛民神色略顯陰沉。
這世上總有些人專挑單純姑娘下手,而她們往往容易上當受騙。
秦淮茹和丈夫想到了一塊兒去,她當然不願妹妹吃虧。
兩人達成一致後,便一同回屋午休。
李澤不便再打擾,獨自回了辦公室。
雖然和其他同事共用一間,但他有張自己的小床,攤開後便在椅子旁躺下午睡。
工作結束後,秦淮茹和陳愛民舒展了下筋骨,準備回家。
秦京茹比他們早半小時下班,這會兒應該已經到家了。
正想著晚飯吃甚麼,剛到四合院門口,兩人就聽見院裡鬧哄哄的。
走進去一看,發現許大茂正得意洋洋地給眾人分發花生瓜子。
見他們進門,許大茂立刻湊過來,抓了一把零嘴往他們手裡塞:“來來來,都嚐嚐!最近賺了點小錢,大家別客氣!”
陳愛民和秦淮茹頓時明白——顯然,上次他們宴請全院的事 ** 了許大茂,他才搞這出。
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直接繞過許大茂往裡走。
這一舉動瞬間激怒了許大茂。
他狠咬後槽牙喊道:“你們甚麼意思?之前請客就暗戳戳針對我,現在我好心分東西,你們還甩臉子?”
院裡眾人立刻豎起耳朵,目光齊刷刷投向這場對峙,等著看熱鬧。
陳愛民聽完許大茂的話,眼中透出複雜的神色。
他直直地盯著許大茂,隨後開口問道:
你非要給我們吃,我們不接受又能怎樣?
話音未落,陳愛民便攬著秦淮茹往家走去。
他邊走邊說道:
再說了,不就是瓜子花生嗎?我家裡多的是,你要缺了儘管來拿。”
不過我會拒絕你。”
最後幾個字飄散在風中,二人的身影已走遠。
許大茂先是一愣,繼而滿臉漲紅。
他本想在陳愛民面前顯擺,沒想到反被三言兩語堵了回來。
怒火中燒的他衝四合院眾人吼道:
都別拿了!全給我放下!
眾人一臉錯愕:不是你讓拿的嗎?
許大茂瞪圓眼睛怒吼:現在不讓拿了!趕緊放下!
畢竟是別人的東西,眾人只得悻悻作罷。
有人偷偷往兜裡藏了把花生,卻被許大茂抓個正著。
在那雙牛眼的瞪視下,那人只得將花生全部掏出來。
確認無人私藏後,許大茂氣呼呼地收拾東西回家了。
鄰居們望著他的背影,不屑地啐道:
呸!還以為多大方呢!
眾人各自散去,心下卻有些發虛——畢竟平日裡沒少議論許大茂的不是。
回到家,陳愛民和秦淮茹想找秦京茹聊聊。
正在收拾屋子的秦京茹見他們回來,迎上前問候。
夫婦二人關切地問:今天工作累不累?要是太辛苦一定要說。”
秦京茹笑著搖頭:哪有輕鬆的工作?我覺得這樣挺好,既掙錢又充實。”
見她是真心喜歡這份工作,夫妻倆才放下心來。
閒聊片刻後,話題轉到相親的事上。
雖然秦京茹的沉默像是默許,但他們還是想親口確認她的意思。
秦京茹的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
她沒有躲閃,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聽完陳愛民和秦淮茹的話後,
她低頭輕輕應了一聲。
她確實渴望擁有一段屬於自己的感情——
每天看著陳愛民和秦淮茹恩愛甜蜜,
讓她也想要一個全心全意待自己的伴侶。
見秦京茹點頭答應,
秦淮茹和陳愛民相視一笑。
剩下的事情交給他們安排就好。
今晚想吃甚麼?我來下廚!
陳愛民的聲音充滿活力。
秦淮茹和秦京茹立刻興致勃勃地討論起選單。
她們都清楚陳愛民的廚藝有多精湛,
今晚註定能大飽口福。
餐後不久,
接陳愛民的車準時到來。
其實軋鋼廠下班時就有人來找過他,
但他堅持要先陪家人吃完晚飯。
此刻牆上的掛鐘指向八點,
陳愛民起身對姐妹倆說:
我出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秦淮茹和秦京茹心照不宣地點頭。
這件事陳愛民早就向她們坦白過。
黑色的轎車載著他駛向那座熟悉的宅院。
第二次造訪讓他熟門熟路地走上二樓。
盡頭的房間裡,
領導正守著昏睡的妻子。
見到陳愛民進門,
領導慌忙從床邊站起來。
大夫...那個...
注意到對方的猶豫,
陳愛 ** 動解圍:
叫我陳醫生就行。”
陳醫生!我愛人她...
直接說症狀變化。”
陳愛民打斷了他冗長的開場白。
在領導的描述中,
病人勉強能喝下半碗米粥,
卻仍會不時嘔吐。
胃裡能保留多少營養尚未可知。
這完全在陳愛民預料之中——
多年的頑疾讓她的胃脆弱不堪,
需要循序漸進地適應食物。
針灸只是治療的開始,
痊癒還需要時間與耐心。
“我妻子又開始頭疼了…”
領導說到這句話時,臉上滿是不忍與疼惜。
那份對妻子的關切之情顯而易見。
陳愛民也有深愛的妻子,
自然明白領導的感受。
他走上前,輕輕拍了拍領導的肩膀。
“別擔心,會好起來的,我一定盡力。”
領導眼眶泛紅,對他點了點頭。
“陳醫生,一切都靠你了!”
聽到領導的囑託,
陳愛民沒有多言,
直接取出了那套早已消毒的銀針。
針灸工具必須每日殺菌,
以防沾染病菌。
一個半小時的治療後,
陳愛民再次汗流浹背。
長時間保持專注並非易事,
每一針都必須精準無誤,
稍有差池便可能危及患者的性命。
人體穴位錯綜複雜,
某些關鍵穴位一旦失誤,
後果不堪設想。
治療結束,
領導妻子緊蹙的眉頭逐漸舒展。
看到妻子好轉,
領導欣喜之情溢於言表。
“太感謝你了!想要甚麼儘管說,我一定滿足!”
“剛才太高興忘了問,你有甚麼需求?”
“無論甚麼要求,我定當全力相助。”
陳愛民聽出了領導的言外之意——
哪怕是升職加薪,
領導也能替他辦到。
但他志不在此。
以他的能力,
若真想晉升,
早就能借楊廠長的提攜步步高昇。
可他深知“槍打出頭鳥”
的道理,
更不願被繁雜的事務束縛。
如今按時上下班,
回家陪伴妻子,
這樣的日子再好不過。
“若您真想幫我,
我倒有一個請求。”
領導神情一肅,
以為他要提升職之事。
對領導而言,
這並不算難事,
無非是找個名義提拔罷了。
即便職位再高,
為了妻子的康復,
他也願意動用一切關係。
良久,
陳愛民緩緩開口:
“我的請求就是——請您甚麼都不要做。”
這句話讓領導愣在原地,
一時沒能回過神來。
陳愛民的話讓領導有些困惑,他眨了眨眼睛,顯然沒反應過來。
貼心的陳愛民給了他兩分鐘思考時間。
陳醫生這話是...甚麼意思?領導遲疑地問道。
陳愛民嘴角微揚:你再想想。
剛才想幫我的那些事,現在都不用做了。”
領導倒吸一口涼氣,他從未見過有人拒絕升遷機會。
正想追問,陳愛民已經看穿了他的心思。
你想得沒錯,陳愛民直截了當地說,我對升官沒興趣。
真要謝我,不如給點醫藥費或者珍品。
官職就免了。”
這番話說得領導目瞪口呆。
換作旁人早就獅子大開口了,哪會只要些醫藥費?
見領導還在 ** ,陳愛民起身道:沒事的話我先走了,妻子還等著呢。”
等等!領導急忙叫住他,陳醫生,能問問為甚麼你對高位沒興趣嗎?
陳愛民邊收拾東西邊答:人各有志。
我只想和妻子過安穩日子。”說完拎起包,還有事嗎?
見領導仍沉浸在震驚中,陳愛民轉身離去。
專車早已等在門外,載著他駛向家的方向。
宅邸裡,領導獨自呆立,久久不能回神。
這樣純粹的人,他還是第一次遇見。
陳愛民從陳愛民的語氣中聽出了真誠。
他是真心渴望平靜安穩的生活。
想和心愛的妻子以及在乎的人共度餘生。
領導欣賞這種生活態度。
但認為這與追求事業並不矛盾。
他感到看不透陳愛民的為人。
目光不自覺地落在熟睡的妻子身上。
看到她舒展的眉頭,
領導微微一怔。
也對,像陳醫生這樣的高人,
本就不是我能揣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