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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但漫長的等待讓人疲憊。

他們索性坐在地上。

靜靜等候。

最後一輪針灸結束後。

陳愛民收起了所有銀針。

示意大家跟他到外面說話。

林生看著陳愛民凝重的表情。

心裡七上八下。

他迫切想知道妻子的情況。

立即跟了出去。

來到屋外。

陳愛民解釋道:

她食慾不振的根源在於頭痛。”

頭痛導致無法進食,進而引發其他病症。”

現在她的身體太過虛弱,我只能先緩解頭痛。”

根據我的判斷,這頭痛是感冒受風、亂服補藥和藥物,再加上遺傳因素共同導致的。”

多種病因交織,才使病情如此棘手。”

前半部分林生還能理解。

後面卻聽得一頭霧水。

甚麼是遺傳因素?

陳愛民打了個比方:

就像我父母若有頭痛的毛病,很可能也會傳給我。”

這個通俗的解釋。

讓大家都聽明白了。

那到底能不能治?

看著林生期盼的眼神。

陳愛民點了點頭:

病程拖得太久了,我只能盡力而為。”

你們要有心理準備。”

林生長舒了一口氣。

這一個半小時裡。

他的神經始終緊繃著。

聽到有治癒的希望。

這個七尺男兒再也控制不住淚水。

望著痛哭失聲的林生。

陳愛民有些恍惚。

李澤站在一旁,眼神中流露出敬佩之情。

這個領導對妻子的深情毋庸置疑。

若非如此,怎會為她付出到這種程度?

但最讓李澤好奇的還是陳愛民。

他方才露的那一手針灸實在太驚豔了。

待眾人平復心情後,陳愛民繼續叮囑:

病人患病時日已久,需要每日施針一次。”

另外還需搭配開胃的藥方服用。”

無論服用後是否嘔吐,都必須堅持進食。”

相比頭痛,身體虛弱才是當前最大的隱患!

林生趕緊記下每句叮囑。

現在陳愛民的話對他而言就是金科玉律。

開完藥方後,陳愛民準備返回住處。

林生連忙提議派車相送。

不必了。”陳愛民搖頭道,明日記得來軋鋼廠接我。”

說完便轉身離去。

其他領導都留在林生家中。

唯獨李澤悄悄跟了上來。

怎麼不陪著他們?陳愛民問道。

他們不需要我。”李澤回答,而且已經徵得同意跟隨您。”

停下腳步,陳愛民直接問道:跟著我做甚麼?

李澤眼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您的醫術從何處學來?學了多久?為何如此精湛?

這些問題我都不會回答。”陳愛民乾脆地拒絕。

但李澤並未氣餒,儼然已成忠實跟班。

離開大宅後,陳愛民先去供銷社採購日用品。

李澤全程緊隨其後,目光熱切。

幾番驅趕未果後,陳愛民只得默許他跟著。

最後索性將採買的重物都交給他提著。

兩人就這樣一路採購回到四合院。

剛進院子,閻解放就注意到了陳愛民的身影。

“師傅!你回來了!”

陳愛民衝閻解放點點頭。

閻解放急著出門幹活,只匆匆打了個招呼就快步離開。

李澤滿臉震驚:“你居然有徒弟?!”

“是啊,你有意見?”

陳愛民頭也不回地答道。

李澤哪敢有意見,知道陳愛民有徒弟後,心裡更堅定了某個念頭。

回到陳家,李澤把東西遞給秦淮茹,亦步亦趨跟在陳愛民身後。

見他這副模樣,陳愛民直接開口:“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李澤立即抬頭,眼睛發亮:“我想拜您為師!”

“不行。”

陳愛民斬釘截鐵。

“為甚麼?我哪裡不好?”

李澤急了。

陳愛民譏諷一笑:“忘了我們第一次見面甚麼樣了?”

李澤臉色瞬間發白——他當然記得。

當時為了給領導搶包間,他對陳愛民惡語相向。

如今卻追著要拜師,真是諷刺。

“我真的知錯了!”

李澤深深鞠躬,“求您原諒!”

察覺到他的誠懇,陳愛民語氣緩和:“我早原諒你了,但你不適合當我徒弟。”

“哪裡不適合?”

“沒有原因。”

陳愛民轉身要走,“這事到此為止。”

李澤攥緊拳頭大喊:“您不同意沒關係!我會一直纏到您答應為止!”

說完跑去幫秦淮茹搬東西,還響亮地喊了聲:“師母我來幫忙!”

秦淮茹手足無措地望向丈夫。

“別理他。”

陳愛民揉著太陽穴嘆氣。

對這種厚臉皮的傢伙,他實在沒轍。

當晚,忙活半天的李澤理所當然地留在陳家吃了飯。

中午的燉肉還剩了些沒吃完。

李澤和陳愛民晚上把那點魚肉和剩菜熱了熱,掃了個乾淨。

收拾完碗筷,陳愛民直接打發李澤回家——留宿?想都別想。

第二天廠裡照常開工。

領導檢查結束了,陳愛民得回車間,李澤手頭的專案也沒收尾。

兩人在軋鋼廠大院裡撞個正著。

陳愛民腳步一滯,扭頭就要換條路走。

可惜晚了——李澤一個箭步湊上來:師傅!上班啊?

別亂喊。”陳愛民眉頭擰成疙瘩,我不是你師傅。”

李澤撓撓頭:您不認沒關係,反正我認定您了。”

太陽穴突突直跳。

陳愛民算是明白了,這小夥子根本聽不懂拒絕。

八成是見識過自己修機器的本事,鐵了心要拜師。

可他現在哪兒有收徒的心思?

冷著臉走進車間時,餘光瞥見李澤在門口擠眼睛:中午等您啊師——傅——最後倆字拖得老長。

陳愛民地關上門,震得窗框嗡嗡響。

上午的鉚釘敲得特別狠。

臨近午休,楊廠長突然派人來叫。

陳愛民撣了撣工裝上的鐵屑,心裡門兒清:該來的總會來。

推開廠長辦公室,楊衛國正眉飛色舞地轉著鋼筆。

見他進來,鋼筆地扣在記事本上:來來來,坐!

陳愛民低頭整了整袖口,再抬眼時,臉上已看不出半分波瀾。

陳愛民一進門,楊廠長就熱情地招呼他在沙發落座。

小陳,快坐快坐!楊廠長邊說邊沏茶。

陳愛民入座後問道:廠長找我有甚麼事?

你小子可做了件不得了的事啊!楊廠長語氣興奮。

陳愛民心知肚明是治好了林生夫人的事,卻故作思索狀。

沒等他想完,楊廠長就激動地說:你治好了林先生的夫人!知道這意味著甚麼嗎?你要飛黃騰達了!

面對這個訊息,陳愛民神色淡然:那我這是要升官發財了?

楊廠長愣住了,半晌才說:暫時還沒有...

這不就結了。”陳愛民平靜地說,我現在不還是原樣。”

楊廠長暗自感嘆這個年輕人與眾不同。

換作別人早該欣喜若狂,可陳愛民的反應卻如此冷靜。

你不明白,林先生位高權重,以後肯定會提攜你。”楊廠長解釋道,現在缺的只是個合適的時機。”

陳愛民點點頭:到時候再說吧,我也只是盡了本分。”

看著楊廠長期盼的樣子,陳愛民繼續說道:多謝廠長關心。

該來的自然會來,強求不得。”

這番話讓楊廠長欲言又止,最終只能輕嘆一聲。

他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處世態度,果然與眾不同。

他總是感覺陳愛民缺乏遠大抱負。

不過轉念一想,這樣的性格也有其獨特魅力。

就在這糾結之時。

陳愛民開口了。

廠長找我有其他吩咐嗎?

聽到問話的楊廠長猛然回神。

趕忙答道:

倒沒甚麼特別的事,就是叮囑你行醫時要加倍小心。”

絕對不能出現任何閃失。”

感受到楊廠長的關懷。

陳愛民嘴角泛起溫和笑意:

您放心,我自有分寸。”

這個回答讓楊廠長倍感踏實。

他深知陳愛民行事穩妥。

對這位下屬十分信賴。

簡短交談後。

便讓陳愛民離開了辦公室。

時值午休。

得抓緊去食堂佔座位。

陳愛民來之前就知會過秦淮茹。

此刻她正在辦公室外不遠處等候。

一見那抹熟悉身影。

陳愛民目光立刻柔和下來。

不是說好先用餐嗎?

秦淮茹輕搖頭:

想等你一起。”

陳愛民會心一笑。

攬著愛人往食堂走去。

李澤遠遠望見這對璧人。

興奮地揮手示意。

陳愛民掃了一眼便不再理會。

現在他明白對付李澤最好的辦法就是置之不理。

越理會他越是來勁。

不過效果終究有限。

待兩人打好飯菜落座。

李澤又湊了過來。

硬是把鄰座的人趕走。

那架勢和當初被趕時如出一轍。

陳愛民並未多言。

畢竟被趕的不是自己。

何況那位讓座的同志看起來心甘情願。

秦淮茹與陳愛民安靜用餐。

偶爾聊些家常。

像是家中日用品需要添置。

或是秦京茹相親事宜。

李澤在一旁頻頻點頭。

陳愛民終於忍不住蹙眉:

能專心吃飯嗎?不然請便。”

李澤聞言趕緊埋頭扒飯。

生怕被趕離席。

陳愛民也沒真往心裡去。

不論李澤出於何種目的。

現在的討好都無關痛癢。

往事已隨風而逝。

面對再三致歉。

他也不是斤斤計較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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