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如同晴天霹靂,小田瞬間紅了眼眶:你胡說八道甚麼!
許大茂越說越起勁:這麼久都沒懷上,肯定是你有問題!早知道你不能生,我根本不會娶你!
這番混賬話讓小田渾身發抖。
她此刻悔恨交加,恨自己當初瞎了眼嫁給這種人。
在這個年代,說女人不能生育簡直是莫大的侮辱。
分明是你有問題!情急之下小田脫口而出。
話音未落,一記響亮的耳光就落在了她臉上。
從小嬌生慣養的小田何曾受過這般委屈,淚水頓時奪眶而出。
童年時父母連重話都捨不得說她一句,如今嫁作人婦,卻要忍受許大茂這般對待。
田萍只覺得天都塌了下來。
你敢打我?你竟敢動手!
許大茂甩出那一巴掌後自己也怔住了——他向來不屑對女人動手。
可方才田萍字字戳他痛處,說他生不出孩子全是自身緣故,這話徹底激怒了他。
這些年他並非沒有過其他女人,可始終沒有子嗣。
即便如此,他也從未懷疑過自己,只當是那些女人不中用。
此刻被妻子當面揭短,怒火瞬間衝昏了頭腦。
許大茂下意識在衣襟上蹭了蹭發麻的掌心,強撐著氣勢吼道:我...我不是有意的!可你安的甚麼心?竟敢這樣汙衊我!
田萍早已聽不進任何解釋。
這一巴掌徹底打醒了她——即便將來有了孩子,這個男人也改不了暴戾本性。
今日能動手打人,來日還不知會做出甚麼。
她現在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家。
見田萍鐵了心要走,許大茂慌忙攔住去路:我錯了還不行嗎?你別走!
田萍充耳不聞,抹著淚將衣物塞進行李箱:我爹孃從小捨不得動我一根手指頭,你倒好,竟敢打我耳光!這日子沒法過了,明天就去離婚!
我田萍離了你照樣能活!
許大茂一次次扯出行李箱裡的衣物,兩人在屋裡拉扯不休。
田萍終於精疲力竭,狠狠擦掉眼淚:好!東西我不要了!有本事你就把我鎖在屋裡!
等回了孃家,這婚我離定了!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許大茂。
他哐當甩上房門,咔嚓落了鎖:嫁進我許家的門還想離?做夢!今天你休想踏出半步!
望著晃動的銅鎖,田萍瞳孔驟縮。
她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許大茂竟真敢囚禁她!
現...現在開門還來得及。”她聲音發顫,指尖死死摳著門框。
許大茂見狀越發得意:現在知道怕了?晚了!想離婚?除非我死了!
小田聽許大茂這麼說,又氣又怕,好在房子隔音差,她大喊幾聲就能驚動鄰居。
救命啊!誰來幫幫我!
鄰居們聞聲趕來,聚在許大茂家門口。
見大門緊閉,眾人拍門詢問:出啥事了?
許大茂被敲門聲吵得心煩,衝門外吼道:少管閒事!這是我們兩口子的事!
鄰居們一聽就明白了,這是夫妻吵架。
有人勸道:兩口子有話好好說嘛。”
就是就是,鬧成這樣多不好。”
許大茂正在氣頭上,聽這話更來火:站著說話不腰疼!誰再多管閒事,別怪我不客氣!
眾人頓時噤聲。
都知道許大茂為人陰險,誰也不想惹這個麻煩。
正猶豫時,秦淮茹挺身而出。
許大茂,再不開門我就叫保衛科來!
許大茂坐在屋裡冷笑:就憑你?
這時陳愛民走上前:她的話就是我的話。
給你一分鐘,不開門我親自去叫保衛科。”
他開始倒計時。
小田站在屋裡直掉眼淚,想開門卻被許大茂瞪了回去。
時間一秒秒過去,許大茂還在掙扎。
陳愛民倒數到最後十秒時,許大茂終於磨蹭到門口,解開了門鎖。
門一開,眾人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七嘴八舌地勸道:小夫妻拌嘴多正常,有話好好說嘛。”
小田趁機衝出屋子,躲在秦淮茹身後發抖,聲音發顫:我要離婚!明天就去!這日子沒法過了!
這話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在他們看來,夫妻間只要沒犯 ** 錯誤,哪至於鬧到離婚的地步?
年輕人別衝動,有人勸道,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絆絆的?換個人也一樣。”
秦淮茹聽不下去了:都甚麼年代了還這種老思想?過不下去就分開,非要互相折磨?她轉身對小田說:妹子,我支援你!
許大茂頓時火冒三丈:秦淮茹!你少在這兒挑撥離間!
他剛要發作,陳愛民一把拍開他指著秦淮茹的手:說話就說話,別指手畫腳!
許大茂縮回手,又不甘示弱地挺起胸膛:這是我們的家事,用不著你們管!
小田淚如雨下:生不出孩子就怪我?明明才結婚沒多久!你還動手打人......
這番話讓眾人大吃一驚。
有人暗自嘀咕:該不會是看陳愛民家有喜事,許大茂眼紅了吧?但誰也不敢說破,生怕又激怒許大茂。
其他人對這事有所顧慮,但陳愛民毫不避諱,直接問許大茂:
怎麼?看我媳婦懷孕了,你也眼饞想當爹?
該不會是連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吧?
這話一出,許大茂頓時漲紅了臉,怒道: ** 甚麼意思!
陳愛民聳聳肩:字面意思,你就是嫉妒我有孩子。”
再說了,生不出孩子怪誰?說不定是你自己不行。”
圍觀的人臉色精彩,有人已經憋不住笑出了聲。
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半天才憋出一句:放屁!你才生不出孩子!
陳愛民像聽了個大笑話:我有孩子啊,我媳婦都懷上了。
你不就是心裡不平衡嗎?
小田在一旁火上澆油:他就是嫉妒!整天唸叨憑甚麼你們有孩子,我們才結婚多久?
難道娶我就是為了生孩子?婚前婚後判若兩人,我真是瞎了眼!
許大茂,我要離婚!
見事情鬧大,許大茂慌了神。
好不容易騙來的媳婦,哪能說離就離?
他正要辯解,小田已經哭著跑回孃家了。
眾人見狀也紛紛散去。
考慮到秦淮茹剛懷孕需要靜養,陳愛民送她回家休息。
等人都 ** ,陳愛民冷著臉警告許大茂:別耍花樣。
我媳婦要幫小田,我也會插手。”
敢玩陰的,別怪我不客氣。”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許大茂在屋裡摔了一地杯子,覺得陳愛民處處針對他。
發洩完還得想辦法哄回媳婦——這婚絕不能離,好不容易騙到手的姑娘,哪能輕易放手?
正當許大茂絞盡腦汁時,陳愛民回到家,看見秦淮茹正滿臉幸福地摸著肚子。
“隔壁鬧離婚,你樂成這樣?”
陳愛民瞧著秦淮茹眉開眼笑的模樣,忍不住問道。
秦淮茹嘴角翹得更高:“能不高興嗎?那姑娘總算想通要離了!”
陳愛民跟著笑了兩聲,忽然正色道:“有件事得和你商量。”
見他神色認真,秦淮茹放下手裡的活計:“甚麼事這麼鄭重?”
“我想讓你暫時別去廠裡了,在家安心養著。”
陳愛民邊說邊觀察她的反應。
果然,秦淮茹眉頭立刻擰成了疙瘩。
她自覺身子骨硬朗,除了偶爾犯惡心,半點不適都沒有。
“廠裡煙塵重,對胎兒不好。”
陳愛民搶在她反駁前解釋,“三個月最要緊,馬虎不得。
楊廠長那邊我去打招呼。”
秦淮茹攥著衣角嘀咕:“別人懷胎七八個月還下地幹活呢......”
“能一樣嗎?”
陳愛民嘆氣,“軋鋼廠整天烏煙瘴氣。
你要悶得慌,就去百貨公司轉轉,或者找街坊聊天。”
見丈夫態度堅決,秦淮茹撇撇嘴:“說好了啊,真要閒得發慌,我就去百貨公司幫忙。”
正在納鞋底的秦京茹插嘴:“姐怕甚麼,我天天陪你嘮嗑!”
窗外飄來隔壁摔碗的脆響,陳愛民抓起外套往外走:“我現在就去找楊廠長。”
陳愛民直奔楊廠長家中尋人。
楊廠長見到陳愛民登門,頗感意外:“還以為你在家陪媳婦呢,怎麼有空跑我這兒來了?”
陳愛民笑道:“我媳婦在你手下幹活,總得來問候一聲。”
楊廠長朗聲大笑:“說吧,找我到底甚麼事?總不會真是閒得慌吧?”
陳愛民直言:“其實也沒啥大事,就是我媳婦從今天開始請假,估摸得生完孩子再休幾個月才能復工。”
楊廠長爽快應道:“行啊,隨時回來上班都成。”
陳愛民挑眉:“你就不問問為啥這麼早請假?別人可都是懷了好幾個月才休的。”
楊廠長擺擺手:“你疼媳婦誰不知道?你家底厚實,養得起,幾個月不上班算啥?”
陳愛民點頭一笑,又寒暄幾句便告辭了。
他心裡清楚,楊廠長是看在交情上才一口答應。
秦淮茹長期休假,廠裡得另找人頂崗,還得給她留位置,這事兒並不輕鬆。
但楊廠長半句沒提,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離開楊家,陳愛民轉道去了葉老爺子住處。
上回只是電話裡簡單提過,今日得空,正好當面細說。
如今百貨商場由小葉打理,他反倒清閒不少。
進門見葉老爺子氣色紅潤,陳愛民笑道:“今天精神頭不錯啊!”
葉老爺子中氣十足:“多虧你的藥!別的醫生開的方子不見效,你那幾味中藥一喝,我都能下地溜達了。”
陳愛民鬆了口氣——他就怕藥方不靈。
這位老爺子,他可盼著長命百歲呢。
聊完病情,葉老爺子忽然擠擠眼睛:“你小子福氣到了啊!當初還說不想急著要孩子,這不,水到渠成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