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勝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身:這、這是走私啊!
許大茂撇了撇嘴沒否認。
事實如此,沒甚麼好辯解的。
李勝嚇得臉色發白。
他的空殼公司雖然也有問題,但頂多罰款查封。
可走私是要坐牢的重罪!
見李勝驚得猛然起身,許大茂這才確信他確實不知情。
這就嚇著了?
幹我們這行心理壓力大得很。”
你這承受力不夠,咱倆怕是沒法合作。”
李勝本能地想拒絕,可一時又說服不了自己。
讓我再想想...
這買賣實在...
許大茂雖皺眉,還是應允了。
眼下他急需個幌子公司,若能與李勝聯手,所有生意都能洗白。
自己開公司太扎眼,保衛處正盯著呢。
稍有差池就會被抓。
但借李勝現成的公司打掩護就穩妥多了。
許大茂給了七天考慮期。
李勝道謝離去,直奔陳愛民辦公室——他認定被算計了。
問清楚了?陳愛民見他闖進來便心中有數。
李勝強壓怒火:你存心害我?那是走私!被抓咱們全完蛋!
陳愛民不慌不忙斟茶:先坐下喝口茶。
這不還沒合作麼?
見對方連這都料到,李勝一時語塞。
橫豎不會更糟,他索性坐下飲茶。
你到底圖甚麼?
陳愛民慢條斯理啜著茶:要害你早哄著你籤合同了,何必讓你先接觸許大茂?
李勝細想確是如此。
那我合作了不也得栽進去?
為錢坐牢我絕不幹!
陳愛民笑道: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你能不能直截了當地告訴我,你到底想幹甚麼?”
“你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我根本不明白你的意圖。”
陳愛民向李勝說明了他的計劃,其實很簡單——他想借李勝的名義去調查許大茂。
許大茂的生意必然會利用李勝公司的名義進行。
一旦發現許大茂藉助李順的公司從事走私活動,李勝就可以直接向保衛處舉報。
聽完許大茂的解釋,李勝仍然一頭霧水。
“你是想讓我舉報自己的公司?可這樣做對我有甚麼好處?”
“稍有不慎,我的公司和我就全完了,別說賺錢,連人身自由都可能保不住。”
見李勝焦急萬分,許大茂搖了搖頭,說道:“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如果我真想拉你下水,就不會讓你去保衛處舉報許大茂。”
“你按我說的做就行,事成之後會有一筆錢。”
“這家空殼公司肯定會被查封,但我可以保證你本人不會有事。”
李勝還想追問,但陳愛民顯然不打算再回應。
“他給你多久時間考慮?”
李勝遲疑片刻,答道:“一個星期。”
陳愛民點點頭,接著說:“既然他給你一週時間,那我也給你一週時間考慮,想清楚再答覆我。”
“如果你覺得風險太大,可以選擇不合作,繼續做你現在的生意。”
“不過我得提醒你,以你公司目前的狀況,想維持下去幾乎不可能。”
“其他老闆都不是傻子,沒那麼容易上當。”
李勝咬了咬牙,心裡清楚陳愛民說的沒錯。
這半年來,他嘗試過各種辦法搞錢,但全都失敗了。
如今的老闆一個比一個精明,不是隨便畫個大餅就能糊弄的。
沒錢的人更是精打細算,總之,無論有錢沒錢,都很難騙。
如果不和陳愛民合作,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徹底破產。
至於和許大茂合作?他絕不會冒這個險。
稍有不慎,就可能把自己送進保衛處。
李勝可不想失去自由。
“好,我答應。”
見他答應得這麼幹脆,陳愛民有些意外。
“這麼快就決定了?不再想想?”
李勝搖頭:“想再多也沒用,不和你合作,我的公司遲早完蛋。”
“與其坐吃山空,不如賭一把。”
“但你得保證,一定要把我保出來!”
陳愛民聽完李勝的話,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別擔心,只要你按我說的辦,一分錢都不私吞。”陳愛民拍了拍李勝的肩膀,我不僅能把你撈出來,還能讓你過上好日子。”
聽到好日子三個字,李勝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能給多少?
五十萬,夠意思吧?陳愛民伸出五根手指。
這個數字讓李勝倒吸一口涼氣。
他原以為最多十萬塊就頂天了。
真給五十萬?李勝聲音發顫,你捨得?
你冒這麼大風險,不給夠怎麼行?陳愛民笑道,高價才能讓你安心辦事。
為了這筆錢,你總得賣力點,對吧?
李勝連連點頭:明白明白!我這就去跟他說我答應了!
急甚麼?陳愛民攔住他,你之前表現得那麼慌張,現在突然改口,反而惹人懷疑。”
見李勝一臉困惑,陳愛民解釋道:你前腳驚慌失措,後腳就痛快答應,明擺著是有人給你出主意。
對方肯定會暗中調查,萬一查到我頭上,咱倆都得完蛋。”
那...我該甚麼時候答應?
三四天後吧,別拖到最後一天。”陳愛民想了想,要表現出你很缺錢的樣子。
要是他問起來,就說快吃不上飯了——反正這也是實話。”
李勝苦笑著搖頭。
為了五十萬,他這次真是豁出去了。
送走李勝後,陳愛民繼續忙活他的電影院。
他在頂樓支起巨型幕布,搭了個大帳篷。
白天光線太強,就算有帳篷也擋不住刺眼的陽光,螢幕上的畫面根本看不清。
思來想去,陳愛民決定專做夜場生意——夜晚的電影院才夠味兒。
三天轉瞬即逝。
李勝本想再拖一天,但想起陳愛民的叮囑,還是準時赴約了。
陳愛民曾表示必須展現出強烈的賺錢意願。
李勝認為表達賺錢慾望宜早不宜遲,於是第三天就登門拜訪許大茂。
此時的許大茂生活滋潤,飲食檔次顯著提升。
曾經瘦弱如柴的他,如今面色紅潤體態豐盈——從前被棒梗輕輕一推就倒地不起的火柴人,現在儼然成了富態的中年男子。
雖然體格依舊單薄,但氣色明顯好轉,這得益於他精心購置的各類滋補品。
專程來找我?許大茂挑眉問道。
李勝拘謹地點點頭,跟著主人走進收拾得井井有條的屋內。
許大茂愜意地癱在椅子上,開門見山:合作還是不合作?
當然合作!李勝急切回應,否則我也不會主動登門。”
許大茂露出滿意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是明白人。
不過...他忽然眯起眼睛,當初嚇得發抖,現在突然改主意,總該有個緣由吧?
李勝窘迫地搓著手:要說原因...實在是揭不開鍋了。
再賺不到錢,真要餓死街頭。”他長嘆一聲,神情無比真切——這確實是他的真實處境,只不過理想的合作物件本不該是許大茂。
跟著我保你吃香喝辣。”許大茂大笑著拍打李勝肩膀,對了,你叫甚麼來著?這位精明的生意人向來吝嗇記憶空間,此前根本懶得詢問拒絕者的姓名。
李勝。”
成,以後就叫你小李。”許大茂掏出一份企劃書,咱們詳細說說生意經。”
原來許大茂早已謀劃妥當:他需要一家空殼公司作掩護,如今有了現成的合夥人。
方案很簡單——以公司名義進行投資,李勝只需掛名股東,每筆交易可獲五百至一千酬勞。
若需實際協助,另有額外補貼。
我...甚麼都不用做?李勝滿臉困惑。
許大茂的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弧度。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你甚麼都不必做。”
“只要跟在我身邊就行。”
“怎麼樣?這筆交易很划算吧?啥都不用幹,每月就能拿幾千塊工資。”
小李聽完許大茂的話,忍不住嚥了咽口水,他確實心動了。
不用幹活,不用操心,每月白拿幾千塊。
……
這簡直是人人夢寐以求的工作。
但這份工作風險極高。
更何況,陳愛民早已用五十萬牢牢拴住了他。
即便小李心動,也不會為了這幾千塊動搖。
想到這兒,小李突然起了疑心。
他覺得陳愛民可能是故意的,早料到許大茂會用錢 ** 他。
為了防止他叛變,才直接砸出五十萬籌碼。
不得不說,這五十萬確實把小李拴死了。
許大茂瞧見小李的反應,得意地笑了。
他早就斷定,沒人能抵擋這種白拿錢的好事。
實際上,許大茂並不需要小李做甚麼,他只要個空殼公司。
小李唯一的價值,就是替他背黑鍋。
畢竟小李才是公司明面上的老闆。
一旦公司被查,進去的只會是小李。
而許大茂自有門路脫身。
所有罪名都會推到小李頭上。
所以每月給小李幾千塊,許大茂一點也不心疼。
在他眼裡,小李就是個十足的蠢貨。
許大茂以為小李被自己利用卻渾然不覺。
小李也覺得許大茂是個傻子,被陳愛民耍了還不自知。
兩人各懷鬼胎,卻都笑著配合對方。
堪稱表裡不一的典範。
談完後,兩人分道揚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