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他進屋時,一束晨光正斜斜落在床榻上。
昨夜種種蒙著層神秘面紗,那些貨物想必就是要送的貨,而那人就是接頭客戶。
越想越糊塗,他索性倒頭就睡。
這一覺直睡到次日傍晚。
陳愛民對此毫不知情。
他前些天忙著跑工廠,這兩日稍得清閒,正好著手調查指使年輕女子來搗亂的幕後 ** 。
想查百貨商場周邊商戶的資料可不容易,他決定去找楊廠長幫忙。
楊廠長在當地人脈廣佈,弄點情報不在話下。
清晨時分,楊廠長推開門就看見陳愛民站在院外。
上次見面怕是有小半年了,他驚訝道:今兒怎麼得空來了?
話雖這麼說,楊廠長還是熱情地把人迎進屋吃早飯。
餐桌上擺著他親手煮的粥——媳婦臨近產期,他哪捨得讓孕婦下廚。
只是這手藝比起陳愛民差遠了,連葉老爺子都誇讚的廚藝,和他這吃了可能鬧肚子的水平,實在不能相提並論。
陳愛民勉強嚥下幾口粥,便放下了勺子。
他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地對楊廠長說:廠長,今天來是想跟您要些資料。”
楊廠長皺著眉頭喝了幾口自己熬的粥,心裡明白廚藝還是欠火候。
這些天他一直在練習做飯,連給妻子帶的飯菜都是從外面買的。
今天特意想請陳愛民嚐嚐手藝,可這粥的味道實在難以下嚥。
我就知道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楊廠長嘆了口氣,隨即又眼巴巴地請求道:走之前能不能指點我幾招?我是真琢磨不出該怎麼做好吃。”
陳愛民爽快地答應了。
其實問題很簡單:粥沒熬到時候,米粒太硬,再加上胡亂新增的雞肉和其他配料,味道自然古怪。
只要多熬會兒,加點青菜就成。
見陳愛民答應得痛快,楊廠長這才轉入正題:你要甚麼資料?
前幾天百貨商場出了點狀況,我懷疑是對手搞鬼,想先了解下情況。”
楊廠長神色頓時嚴肅起來:是要商場周邊商戶的資料,還是全城同行的資料?
你能弄到全城的?陳愛民有些驚訝。
我可沒那麼大本事,楊廠長笑著搖頭,總得先知道你要哪種,才好找人幫忙。”
陳愛民想了想,決定先要商場周邊的商戶資料,另外再要些有實力的同行資訊。
畢竟只有那些大商家,才會把他這個剛起步的百貨商場視為威脅。
包在我身上。”楊廠長答應得很乾脆。
你打算怎麼弄到這些資料?陳愛民忍不住問道。
既然答應了,自然有辦法。”楊廠長神秘地笑笑,等訊息就行。”
陳愛民點點頭,沒再多問。
看著桌上那鍋半生不熟的粥,他實在不敢再嘗——這玩意兒吃了準鬧肚子。
他索性把粥倒回鍋裡重新熬製,又加了調料去腥。
經過一番調理,粥總算能入口了。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陳愛民耐心地教楊廠長掌握火候和烹飪技巧。
陳愛民剛離開不久。
另一邊的許大茂還在家中熟睡。
等他醒來後,便前往大老闆指定的地點領取報酬。
大老闆曾告訴他,新人完成的前三次任務都能立即獲得酬勞。
任務完成後,只需到特定地點領取現金即可。
許大茂來到一家看起來不太正規的店鋪。
不知為何,他心裡總覺得發毛。
他敲了敲櫃檯,朝裡屋喊道:有人嗎?
等了片刻,屋內依然靜悄悄的。
就在許大茂準備再次呼喊時,突然從裡面伸出一隻手。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把許大茂嚇得夠嗆。
本就緊張的他,看到黑暗中突然伸出的手,差點當場暈過去。
一聲尖叫後,屋裡傳來男人不耐煩的聲音:鬼叫甚麼?沒見過人手啊?!
許大茂氣得想罵人。
對方這樣神出鬼沒地伸手,任誰都會被嚇到。
雖然是大白天,但這間偏僻的店鋪光線昏暗,顯得格外陰森。
不過許大茂還是強忍住了怒氣,畢竟他是來拿錢的,不是來吵架的。
對不起對不起!剛才被嚇到了...他連聲道歉。
對方冷哼一聲:叫甚麼名字?
許大茂趕緊報上姓名。
很快,一個厚厚的信封從裡面扔了出來:拿著,這是你的錢。”
看到鼓鼓的信封,許大茂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他接過信封連連道謝,快步離開了店鋪。
走到安全距離後,他立刻找了個隱蔽角落,迫不及待地拆開信封數錢。
裡面的鈔票都是整整齊齊的,很好清點。
數完後確認,確實是兩千塊錢。
雖然早知道這份工作是真的,但真正把錢拿在手裡時,許大茂還是感到一陣恍惚。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飛黃騰達的未來。
揣著這兩千塊錢,許大茂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
他沒想到這麼簡單的任務,報酬竟然如此豐厚。
原本以為最多也就幾十上百塊,沒想到足足有兩千塊。
拿到錢的第一時間,他就趕回四合院,想向陳愛民炫耀一番。
許大茂猛然意識到不能直接拿錢到陳愛民跟前顯擺,更不能透露自己的工作內容。
萬一陳愛民也跟著幹這行怎麼辦?儘管不願承認,但陳愛民確實比他更能幹,腦子也比他靈光。
要是陳愛民也做這份工作,肯定賺得比他多。
想到這裡,許大茂趕緊把錢都藏回家裡。
原本打算在家睡一整天,可轉念一想,掙了這麼多錢不炫耀實在憋得慌。
於是他從兩千塊裡抽出五百,在院裡宣佈今晚要請大夥下館子。
這會兒正是上班時間,院裡人不多,他覺得宣傳效果不夠,便直奔一大爺屋裡。
一大爺正搖著蒲扇躺在床上納涼,見許大茂門都不敲就闖進來,頓時沉著臉坐起身:沒長手啊?不會敲門?
許大茂心情好懶得計較,直截了當道:今晚我請全院吃飯,你幫著通知下。”一大爺愣了片刻:睡糊塗了吧?要發夢迴屋接著睡。”
誰做夢了?許大茂不耐煩地皺眉,四象飯館,晚上八點,管夠肉菜。
你要想吃就趕緊幫忙傳話。”
一大爺仔細打量許大茂的神色,發現這小子竟是認真的。
全院幾十口子人,突然要請客肯定是發了橫財。
想到這兒,他立馬應承:成,幾點開席?
八點正合適,大夥都下班了。”許大茂得意地揚起下巴。
一大爺試探道:最近沒少掙吧?許大茂鼻孔裡哼了一聲,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橫豎讓大夥知道他有錢就行,具體來路可不能漏。
一大爺見問不出甚麼,也就作罷——畢竟能蹭頓肉菜,可比天天啃窩頭強多了。
一位老者也想嚐嚐肉味。
因此他決定不再追問此事。
對了,要不要喊上陳愛民他們?
許大茂聞言立刻咧開嘴笑了。
當然要叫,必須讓他們都來!
他擺這頓飯就是為了顯擺,要是陳愛民不來還怎麼炫耀?
老者領會了許大茂的意思,便沒再多言。
交代完事情,許大茂就離開了老者家。
今天大夥兒要去飯館聚餐,
他得提前去打招呼。
畢竟有幾十號人,
得讓飯館早做準備。
許大茂來到飯館門口,
正要進去時,
恰巧瞥見陳愛民從路邊經過。
他快步追了上去——
原本還打算讓老者傳話,
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陳愛民!
陳愛民正在附近物色飯館。
自從離開工廠,
秦淮茹姐妹白天要上班,
午飯他得自己解決。
平時不是在家隨便做點,
就是在外頭湊合一頓。
聽見身後熟悉的嗓音,
陳愛民連頭都懶得回。
一聽就知道是許大茂,
這傢伙出現準沒好事。
他裝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可許大茂根本不懂看臉色,
直接攔住了去路。
怎麼不理人?
陳愛民不耐煩地皺眉:
你看不出我不想見你?
換作平時,
許大茂早該炸毛了。
可今天卻出奇地和氣,
被這麼嗆聲也不惱,
反倒堆著笑臉說:
別這麼生分嘛,好歹是鄰居。”
咱們總該和睦相處。”
這話聽得陳愛民後退兩步,
上下打量著許大茂,
懷疑他是不是中了邪。
太陽打西邊出來,
許大茂居然說要跟他好好相處?
正納悶時,
又聽許大茂接著說:
晚上請你吃個飯。”
————
陳愛民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這頓飯肯定沒安好心。
剛要開口推辭,
許大茂就搶先道:
全院老少我都請了,大家都來,你可別掃興啊?
那張笑臉看著格外刺眼。
陳愛民絲毫不買賬:
別人去不去關我甚麼事。”
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所以——不去。”
說完轉身就走。
許大茂突然這麼殷勤,
背後肯定有鬼。
陳愛民壓根不想搭理許大茂。
許大茂見陳愛民轉身就走,急忙追上前問道:你該不會是慫了吧?
這句話讓陳愛民停下腳步。
他再次打量起許大茂,實在想不通這人為何覺得自己不敢去。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許大茂又喊道:今晚你要是不來,就是認慫!
陳愛民聽出這是激將法。
本想嘲諷幾句,但轉念一想:許大茂如此執著,今晚的飯局必有蹊蹺。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去看看許大茂要耍甚麼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