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鴉雀無聲。
眾人心知肚明:易中海始終沉溺在“一大爺”
的幻覺裡。
往日大夥兒願意捧著他是念舊情,畢竟他確實幫過不少忙。
可如今看來,當初就該把話挑明——省得他真以為能永遠作威作福。
陳愛民毫不掩飾地笑出了聲。
易中海臉色鐵青地拍桌:“少扯這些!我問你憑甚麼推我?!”
劉海中立刻閉緊了嘴。
他太清楚對方的算盤——醫院跑一趟又買藥,這是要找人填醫藥費的窟窿呢。
既然剛才說漏嘴承認推人,現在裝聾作啞才是上策。
果然易中海見他不接招,嗓門立刻拔高:
“不想進保衛處就賠錢!醫藥費外加精神損失費!”
陳愛民興致勃勃等著看反擊,誰知劉海中竟像根木樁似地杵著。
既不辯解也不認賬,連眼皮都不抬一下。
易中海被這悶葫蘆態度激得直跳腳:
“聾了嗎?!給句痛快話!”
劉海中緩緩抬頭瞥他一眼,依舊沉默如泥塑。
劉海中呆立原地,直愣愣地盯著易中海。
陳愛民在一旁憋笑憋得難受。
他沒敢太放肆,只是像開了靜音模式似的,肩膀不停抖動。
易中海瞧見陳愛民這副模樣,火氣更大了。
他覺得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對。
“我明白了!”
“你們就是看我當不了一大爺了,所以隨便欺負我是吧!”
“想推我就推我,想不理我就不理我!”
陳愛民只覺得滑稽可笑。
在他看來,易中海純粹是疑神疑鬼,被害妄想症發作。
其實劉海中不說話的原因很簡單——他壓根不想賠錢。
別說精神損失費了,連醫藥費他都不想掏。
可只要一開口,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
所以劉海中乾脆裝啞巴。
反正不說話,易中海也拿他沒辦法。
不過陳愛民覺得這招不靠譜。
要是把易中海逼急了,他真可能叫保衛處來抓人。
但他可不會好心提醒劉海中。
俗話說,狗咬狗一嘴毛。
他巴不得看這幫人互相撕咬,鬧得越兇越好。
許大茂也在看熱鬧,只是心態和陳愛民不太一樣。
看了一會兒,陳愛民覺得沒意思了。
“行了,要吵回去吵。”
“這是我的院子,不是這院的趕緊走。”
易中海冷笑一聲:“這可是你們逼我的!”
“劉海中,你不賠錢是吧?行,那你就去保衛處反省吧!”
說完,他扭頭就走,擺明是要去叫保衛處。
劉海中傻眼了。
他原以為易中海不會真去,畢竟這事不光彩。
以前易中海當一大爺時,最討厭叫保衛處,就愛自己處理糾紛。
沒想到現在為了點錢,他居然豁出去了。
劉海中可不想進保衛處,趕緊追了上去。
主角都走了,圍觀的人也漸漸散了。
陳愛民坐在院子裡,瞥見不遠處的許大茂。
對方突然衝他咧嘴一笑,慢慢走了過來。
院子裡就剩他們倆。
秦京茹和秦淮茹在屋裡沒出來。
看著許大茂一步步逼近,陳愛民挑眉:“有事?”
“玩得高興嗎?”
許大茂清楚陳愛民的弦外之音。
這場戲本就是他與劉海中聯手布的局。
許大茂略作沉吟,正色答道:“還行,就是隊友太笨,其他倒沒出岔子。”
陳愛民鼻腔裡擠出一聲冷哼。
話鋒一轉,許大茂突然提起:“聽說你要開百貨商店?”
陳愛民斜睨著這個素來互當透明的冤家,心知黃鼠狼拜年——準沒好事。
“等著瞧吧!”
許大茂突然拔高嗓門,“你這買賣遲早賠個底朝天!”
“等我翻身那天,看你還能嘚瑟!”
陳愛民騰地從桌沿彈起來,指尖叩著桌面:“我陳愛民字典裡就沒字!”
“想壓我一頭?下輩子排隊都輪不上你!”
他忽然翹起蘭花指掩嘴輕笑:“喲,該不會又想照抄我的生意經吧?”
“可惜啊,開百貨商場要本錢,您這條件......”
“開個福利社更合適?”
許大茂臉色鐵青,後槽牙咬得咯咯響:“咱們走著瞧!”
“那就比比誰笑到最後。”
陳愛民撣了撣衣襟,“不過我賭贏家永遠姓陳。”
唇槍舌戰數個回合後,許大茂摔門而去。
陳愛民盯著晃動的門板,眉頭漸漸擰緊——這廝突然上門叫陣,八成是嗅到了商機。
他反手閂住院門,將喧囂隔絕在外。
屋內漸暗的光影裡,只剩茶几上未散的茶煙嫋嫋升起。
陳愛民發現秦京茹和秦淮茹正百無聊賴地坐在屋裡發呆。
陳愛民思索片刻,對兩人說道:京茹,淮茹,我琢磨著買臺彩電,你們看怎麼樣?
秦淮茹和秦京茹對此都沒有異議。
怎麼突然想起買彩電了?
陳愛民解釋道:我覺得家裡該添置臺彩電了,這樣你們下班回來也能看看電視解悶。”
兩人這才明白,陳愛民是擔心她們無聊才這麼打算的。
秦淮茹心裡又是一陣感動,但她沒有說出口。
她一直把陳愛民的好都默默記在心裡,專門準備的小本子上已經記滿了陳愛民對她的種種關懷。
陳愛民沒注意到秦淮茹走神,簡單交代完買彩電的事就沒再多說。
與此同時,劉海中和易中海的矛盾正在升級。
劉海中極力阻止易中海去找保衛處,要是真把事情鬧到保衛處,他這把年紀還要被關進去,實在丟不起這個人。
於是他私下找易中海協商,沒想到對方獅子大開口,竟然索要一百塊錢賠償。
你瘋了吧?一百塊?你以為你是誰?劉海中怒不可遏。
易中海冷笑道:不給也行,我這就去找保衛處。
到時候你一分錢都不用掏了。”
劉海中強壓怒火,沉聲道:好啊,你去告吧。
不過我警告你,真要鬧到保衛處,你一個子兒都別想拿到。
最多給你十塊錢。”
十塊?打發要飯的呢?易中海譏諷道,最少九十,少一個子兒都不行。”
我差的是那十塊錢嗎?我是根本拿不出這麼多!劉海中氣得臉色鐵青。
易中海露出兇狠的表情:別裝蒜了,這事肯定是你和許大茂合夥乾的。
你沒錢就去找他要啊,他最近生意不是挺紅火嗎?今天我把話撂這兒,不給錢我就去保衛處告發你。
反正蹲班房的又不是我。”
“許大茂啥事都沒有。”
“你真不打算找他賠錢?”
劉海中一聽這話,頓時火冒三丈,衝著易中海咬牙道:
“你別欺人太甚!”
易中海冷笑一聲,慢悠悠地說:
“這就叫欺人太甚?要是明天見不到錢,我還有更狠的招兒。”
“你自個兒掂量吧,要是拿不出錢,我就直接找保衛處。”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進了屋。
劉海中盯著他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真當自己是個東西!”
罵歸罵,他心裡卻直髮愁——他可不想鬧到保衛處,但易中海態度強硬,眼下只能硬著頭皮去找許大茂。
許大茂剛在劉海中那兒受了一肚子氣,正摔摔打打發脾氣呢。
沒過多久,門外響起敲門聲。
開門一看,竟是劉海中。
許大茂沒好氣地問:
“找 ** 啥?”
劉海中擠出笑臉,搓著手說:
“你也知道……易中海逼我賠錢……”
許大茂嗤笑一聲:
“他讓你賠你就賠?慣得他!甭搭理!”
劉海中急得直跺腳:
“不行啊!他說不賠錢就去保衛處,我這把老骨頭哪經得起折騰?”
許大茂撇撇嘴,滿臉不屑:
“進保衛處又不是進棺材,至於嗎?實在怕就賠錢唄。”
見他說得輕巧,劉海中臉色一沉,又趕緊壓下火氣——現在只能指望許大茂了。
他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這不……還得靠你幫襯……”
許大茂立刻聽出弦外之音,心裡暗罵:關我屁事!
但嘴上還是問了句:
“他要多少?”
劉海中眼睛一亮,連忙說:
“一百塊!我手頭緊,你先借我八十成不?”
——其實他兜裡揣著十塊錢,壓根沒打算多掏。
易中海不可能向兒子伸手要錢,兒子肯定不會給他。
他現在兜裡的十塊錢都是自己省吃儉用攢下的。
這些錢可以說是他的養老錢,他絕不會輕易動用其他積蓄,所以只能把希望寄託在許大茂身上。
當許大茂聽到易中海張口就要一百塊時,突然笑出了聲。
劉海中聽見許大茂低聲嘀咕:“這老東西還真敢獅子大開口。”
見許大茂罵易中海,劉海中也跟著罵了幾句:“就是,他真把自己當回事了!可這錢我還真得給,不然就得進保衛處。”
說完,劉海中眼巴巴地望著許大茂,希望他能幫自己一把。
許大茂做生意有一陣子了,之前倒騰三輪車賺了不少,劉海中很清楚。
幾十塊錢對許大茂來說不算甚麼,況且這事是他們倆一起謀劃的,總不能只讓他一個人倒黴吧?
然而,許大茂的反應完全出乎劉海中的預料。
“我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