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吭聲。
其他人見狀,也紛紛散去。
許大茂和劉海中混在人群中悄悄離開。
陳愛民注意到他倆異常安靜,總覺得這兩人憋著甚麼壞水,但眼下也沒法追問。
回到院裡,他看到秦京茹垂頭坐在椅子上,秦淮茹正輕聲安慰她。
吃飯了嗎?沒吃的話我去做點。”陳愛民問道。
秦淮茹搖搖頭:回來一直沒吃東西,下點麵條吧。”
陳愛民走進廚房,翻出雞蛋和青菜,卻發現麵缸快見底了。
米倒是還有,可光吃白飯實在沒滋味,尤其現在兩人估計也沒甚麼胃口。
他回屋取了糧票和肉票,準備出門採購。
怎麼又要出去?秦淮茹問。
去買點面和肉,陳愛民繫上外套,很快回來。”
她原打算出門採購。
可因秦京茹的事耽擱了。
最終沒能及時去買。
想到這兒,
她衝陳愛民點頭應道:
那就麻煩你了。”
陳愛民咧嘴一笑,
伸手揉了揉秦淮茹的發頂。
在家安心等著,要是那些人再來,別搭理。”
等我回來收拾他們。”
秦淮茹輕輕頷首。
秦京茹始終垂首不語。
陳愛民瞥見秦京茹失魂落魄的模樣,
想安慰卻不知從何說起,
索性拎起菜籃往外走,
盤算著買些好菜寬慰她。
他將糧票肉票塞進衣兜,
本打算買只老母雞燉湯,
順帶切些雞肉炒菜。
可路過肉攤時,
瞧見案板上油光水滑的豬肉——
近來肉價飛漲,
攤前冷清得很。
陳愛民咂摸著嘴,
想起許久未沾葷腥。
豬瘦肉汆麵條,
倒也是樁美事。
咋賣的?他杵在肉攤前問。
要現錢還是肉票?攤主叼著菸捲反問。
改革開放後買賣多用現錢,
只是初期票證尚未廢止,
故而錢票皆可。
陳愛民抖出幾張肉票,
挑了豬蹄和五花,
稱足十斤拎著走。
轉道糧店稱了三十斤白麵——
這等耐儲的乾糧,
自然要多囤些才划算。
待他大包小裹回到四合院,
秦京茹已緩過勁兒來,
正與秦淮茹低聲說話。
見他進門,
忙上前接過重物。
咋買這老些?秦淮茹掀開布兜驚呼。
陳愛民抹著汗笑:
多備些省得你總跑腿。”
秦淮茹心頭微暖,
卻只低頭整理食材。
剛要系圍裙下廚,
卻被陳愛民推出灶間。
說好我下麵條的!
他揮著鍋鏟趕人,
都給我外頭候著去!
秦京茹被推出廚房時,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老老實實坐在客廳等著。
陳愛民動作很快,選了肥瘦相間的豬肉,先下鍋煮熟去腥,再下麵條一起燉煮。
最後加入調料燜制,香氣很快瀰漫開來。
他煮了滿滿一大鍋,足夠三個人吃。
雖然有兩個女同志,但大家平日干活多,飯量都不小。
陳愛民直接把鍋端到客廳,擺好碗筷讓大家自取。
吃著吃著,秦京茹開始偷瞄陳愛民。
他早就察覺到了,卻不動聲色繼續吃麵,等她主動開口。
姐夫...秦京茹終於忍不住,我真沒推一大爺,連碰都沒碰著。
我聽見響聲回頭,就看見他倒在地上...
說著說著她又急紅了眼。
當時她正要離開,聽見動靜才折返,好心去扶卻被反咬一口。
越想越委屈,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陳愛民嘆了口氣:我們從來沒懷疑過你。
以你的性子,要是真做了一定會認。
既然說沒有,那就肯定沒有。”
秦京茹的姐姐轉過頭,溫柔地望著她。
你姐夫說得沒錯,我們倆都信任你。
要是不信你,哪會坐在這兒跟你好好說話?
正因為了解你的為人,我們怎麼可能懷疑你?
我們信你,也希望你相信我們。”
這事總得講證據,不能由著他們胡說八道。”
秦京茹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謝謝姐姐、姐夫。”
陳愛民聞言立即皺眉:自家人說甚麼謝?往後可不許這麼見外。”
秦京茹抿嘴笑著點頭。
易中海當天就出院了。
不過是後腦勺蹭破點皮,根本不算甚麼傷。
之所以痛快去醫院,是他認定這事與秦京茹有關——當時現場就他們兩人。
他本要離開,卻被人從背後猛推一把,摔破了頭皮。
雖沒看見兇手,但回頭只見秦京茹滿臉驚愕站在遠處。
在易中海看來,這丫頭肯定脫不了干係。
想著陳愛民必定會替相好的掏醫藥費,易中海毫不客氣住了半天院,足足花了十塊錢。
剛回四合院,就被眾人擁著去了陳愛民家。
正吃飯的陳愛民抬頭詫異道:這麼快出院?看來傷得不重嘛。”
易中海頓時黑了臉:哼!醫藥費你們得賠!
早說過不是京茹推的你。”陳愛民挑眉。
站在一旁的秦京茹悄悄嚥了咽口水。
她雖膽小,此刻卻明白絕不能退縮——否則就是打陳愛民的臉。
於是鼓起勇氣,直勾勾瞪著易中海。
被這雙眼睛盯得發毛,易中海後背竄起一陣涼意。
他假咳兩聲,提高嗓門:既然有人還不清楚,我就再說說當時的情況!
“當時現場只有我和秦京茹,我和她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誰知剛走兩步。”
“突然被人從背後推倒在地。”
易中海正欲繼續講述,卻被陳愛民打斷。
“稍等,我想確認一下,您被推倒時是否看清了對方的長相?”
易中海眉頭緊鎖:“確實沒看見,但現場只有我們兩人。”
“既然如此,推我的人必定是秦京茹無疑。”
在場眾人都覺得這個推斷合情合理。
陳愛民聞言卻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也就是說,您並未親眼所見?那憑甚麼斷定是秦京茹所為?”
易中海一時語塞,額間皺紋更深。
他覺得自己已經解釋得很清楚了。
“我已經反覆強調,當時只有我們兩個人在場!”
陳愛民不慌不忙地反問:
“您如何確定沒有第三人在場?也許是您被石塊絆倒,或是被其他人偷襲。”
“既然沒看見行兇者,就不能妄下定論。”
這番話引起現場一片譁然。
易中海氣得臉色發青,卻無言以對。
陳愛民暗自鬆了口氣。
他最擔心的是易中海作偽證。
既然對方承認沒看清,事情就好辦多了。
按照常理,指控者需要提供證據。
易中海既然指認秦京茹,就必須拿出確鑿證據。
這位一大爺顯然也明白這個道理。
此刻他懊悔不已,早知就該一口咬定親眼所見。
他原以為勝券在握,沒想到陳愛民三言兩語就扭轉了局面。
見易中海語塞的模樣,陳愛民乘勝追擊:
“您還有甚麼要補充的嗎?”
易中海怒火中燒,渾身顫抖卻無可奈何。
現場既無第三人見證,也找不到任何證據,眼看就要吃這個啞巴虧。
就在這時,劉海中突然舉手發言:我當時在場看見了。”
眾人聞言皆驚,唯獨陳愛民神色如常。
他早料到會有人跳出來作證——這根本就是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陳愛民暗自思忖:若推測無誤,定會有人替易中海作偽證。
果然,劉海中按捺不住站了出來,這恰恰暴露了他就是幕後 ** 。
不過,很可能還有同謀。
陳愛民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許大茂,後者頓覺不適,但眼下更關心劉海中和易中海的表演,便強忍不快繼續觀望。
你真在現場?陳愛民直視劉海中發問。
易中海滿臉困惑:那裡空曠得很,我怎麼沒看見你?
劉海中訕笑著搪塞。
他當然不能被發現——若易中海知曉他潛伏在側,就不會一口咬定是秦京茹所為。
畢竟當時明面上只有他們二人,易中海又確信被人推倒,自然認定是秦京茹動的手。
其實劉海中本不想現身,奈何許大茂畏縮不前。
想到能讓陳愛民賠錢分一杯羹,他終究按捺不住貪念跳了出來。
可陳愛民始終鎮定自若的模樣,倒讓他心裡打起鼓來。
他覺得自己的思緒過於繁雜了。
陳愛民怎會預知他要出面作證?
劉海中用力搖了搖頭。
將腦海中那些荒誕的念頭統統驅散。
其實我當時就在現場,親眼看見秦京茹把易中海推倒的。”
劉海中向陳愛民陳述道。
陳愛民聞言輕笑一聲:
劉海中,你和易中海私下關係不太好吧?
劉海中眉頭緊鎖。
這確實是事實。
但與此事何干?
你問這個做甚麼?關你甚麼事!
先把你妹妹的事處理好再說!
陳愛民一臉無辜:
我正是在處理妹妹的事啊...
我這麼問是因為覺得奇怪,既然你當時在場,為何不早說?
早點說出來,易中海也不必在我這裡受質疑了。”
劉海中喉結滾動。
這個問題他答不上來。
腦子實在轉不過這個彎。
我是想著反正你們都認定兇手了,沒必要特意站出來。”
你現在最好趕緊賠禮道歉,否則當心被抓進保衛處。”
陳愛民滿意地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