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能治好嗎?林生眼中燃起希望。
陳愛民點頭:病程太久,我只能盡力而為,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聽到這話,緊繃多時的林生終於崩潰大哭。
這個鐵漢的淚水讓陳愛民動容,也讓他確信眼前這位領導對妻子用情至深。
一旁的李澤同樣感慨,但更令他驚歎的是陳愛民的精湛醫術。
待眾人情緒平復後,陳愛民繼續說明治療方案。
“她這病拖得太久了,我每天都要給她扎針,還得配藥調理。”
“開的方子主要是健脾開胃的。”
“不管吃了會不會吐,必須讓她嚥下去,吐了也得繼續吃。”
28
“頭疼倒是其次,身子虛透了才是要命的!”
林生趕緊把陳愛民的囑咐記在小本上。
此刻陳愛民的話就是金科玉律。
妻子的命可全指望著這位大夫了。
開完藥方,陳愛民拎起布兜要走。
林生追著說:“我派車送您?”
“用不著。”
陳愛民擺擺手,“還得去別處辦事,明兒記得來軋鋼廠接我。”
話音未落人已跨出門檻。
屋裡其他領導圍著林生噓寒問暖。
唯獨李澤貓著腰溜出來,像條尾巴似的黏在陳愛民身後。
“怎麼不跟著他們?”
陳愛民突然轉身。
李澤撓撓頭:“他們用不著我伺候,打過招呼了,讓我跟著您學本事。”
“跟著我能學甚麼?”
陳愛民眯起眼睛。
年輕人眼裡閃著光:“您這身醫術跟誰學的?學了多久?怎麼能這麼神?”
“問這些做甚麼?”
陳愛民抬腳就走,“問了也白問。”
李澤也不惱,亦步亦趨跟著,活像得了新主人的流浪狗。
路過福利社時,陳愛民採買了半布袋日用品。
身後那道灼熱的視線實在難以忽視。
幾次驅趕未果——每次李澤都耷拉著眉毛,活像被雨淋溼的小狗。
最後陳愛民索性把布袋甩給他:“拎著!”
兩人穿過衚衕拐進四合院時,閻解放正扛著工具往外衝。
“師父回來啦!”
小夥子邊跑邊喊。
李澤驚得差點摔了布袋:“您還收徒弟?!”
“怎麼?”
陳愛民頭也不回地冷笑,“犯王法了?”
李澤趕忙搖頭,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李澤更加確信了自己的決定。
回到陳愛民家中,他將所有物品都遞給了秦淮茹,隨後默默跟在陳愛民身後。
見他低頭不語的模樣,陳愛民直接開口:“有話就說,別吞吞吐吐的。”
李澤聞言立刻抬頭,眼中閃著光:“我想拜您為師!”
“不行。”
陳愛民斬釘截鐵。
“為甚麼?是我哪裡不夠格?”
李澤急得聲音發顫。
陳愛民冷笑:“還記得我們初次見面的情形嗎?”
這話像盆冷水澆下。
李澤當然記得——當時他為了給領導爭包間,對著陳愛民惡語相向。
誰能想到如今會追著對方求收徒呢?他重重嘆氣,直視陳愛民雙眼:“那次是我不對,真心向您道歉!”
感受到他的誠懇,陳愛民語氣稍緩:“我早不計較了,但師徒這事真不合適。”
“總得有個理由吧?”
李澤不甘心地追問。
“沒有理由。”
陳愛民轉身要走,“這事到此為止。”
李澤突然攥緊拳頭喊道:“您不答應我就天天來!直到您點頭為止!”
說完跑去幫秦淮茹整理雜物,還響亮地喊了句:“師母,我來幫忙!”
秦淮茹手足無措地望向丈夫,陳愛民扶額苦笑:“隨他去吧。”
晚飯時,忙活半天的李澤自然留下用餐。
眾人將剩的魚肉菜餚一掃而空。
飯後陳愛民毫不客氣地把人攆走,畢竟明天還要上班。
次日軋鋼廠裡,兩個身影在晨光中再度相遇——視察結束恢復工作的陳愛民,與專案未完工的李澤,就這樣不期而遇。
陳愛民遠遠瞥見李澤的身影,腳步不由得一滯。
他當即轉身想避開,寧可繞遠路也不願與李澤碰面。
可李澤眼尖得很,一個箭步就追了上來:師傅!您來上班啦!
陳愛民重重嘆了口氣,板著臉正色道:別亂喊,我不是你師傅。”
李澤聞言一怔,隨即又嬉皮笑臉地說:您不認我沒關係,反正我認定您這個師傅了。”
這話聽得陳愛民太陽穴直跳。
這小子油鹽不進,非要纏著他拜師不可。
許是見識過他的醫術,鐵了心要學藝。
但眼下他確實沒有收徒的打算。
想到這裡,陳愛民臉色愈發陰沉。
既然甩不掉李澤,索性徑直往車間走去。
剛進門,就見李澤衝他擠眉弄眼,見他看過來,立刻誇張地做著口型:中午等您啊,師傅~~!
陳愛民閉眼皺眉,頭也不回地走進車間。
方才那一眼,不過是防著這厚臉皮的傢伙跟進來。
好在整個上午風平浪靜,工作倒也順利。
臨近午休時,楊廠長突然傳喚。
陳愛民心知肚明,從容赴約。
輕叩辦公室門,裡面傳來楊廠長洪亮的聲音:進來!
推門而入,只見楊廠長滿面紅光,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陳愛民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簾,再抬眼時已恢復如常。
快坐快坐!楊廠長熱情招呼,手上不停沏著茶,你小子可立大功了!
陳愛民佯裝思索,楊廠長卻迫不及待地揭曉謎底:你治好了林生夫人的病!知道林生是誰嗎?!
“你可走運了!”
楊廠長拍著桌子說道。
陳愛民神色平靜,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意思是馬上能升職加薪?”
楊廠長噎住了,半晌才擠出一句:“暫時...還沒這回事。”
“那不結了。”
陳愛民撣了撣袖口,“治個病而已,又沒真撈著好處。”
楊廠長盯著這個年輕人直 ** 。
換作旁人早樂得找不著北,偏他淡定得像在聊晚飯吃甚麼。
可正是這副性子,加上那手精湛醫術,才更叫人高看一眼。
“你呀!”
楊廠長搓著手,“那位可是大人物!眼下沒動靜是在等機會,等人家回京後...”
“等真提拔了再說吧。”
陳愛民打斷道,“況且我也沒根治林夫人。”
辦公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楊廠長轉念一想,這次機緣巧合讓陳愛民露了臉,訊息早傳開了。
他正盤算著後續安排,卻聽見青年不緊不慢補了句:
“該來的跑不掉,沒有的強求不來。”
這話把楊廠長噎得夠嗆。
他張了張嘴,最終只嘆了口氣——這小子明明一身本事,偏生像個看破紅塵的老頭子。
“還有事?”
陳愛民起身整理衣領。
“去吧。”
楊廠長擺擺手,“治病時多留個心眼。”
“明白。”
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楊廠長忽然笑了。
這年輕人啊,穩當得讓人莫名安心。
陳愛民對楊廠長十分信任。
簡短交談幾句後,楊廠長便讓他離開了辦公室。
午休時間到了,陳愛民得趕緊去食堂佔位置。
來楊廠長辦公室前,他已經告訴秦淮茹自己要過來。
此刻,秦淮茹正站在辦公室不遠處等他。
見到秦淮茹,陳愛民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
他走到她身邊,輕聲問道:
“怎麼在這兒等?不是讓你先去吃飯嗎?”
秦淮茹搖搖頭:“我想等你一起。”
陳愛民微微一笑,摟著她的肩膀往食堂走去。
食堂裡,李澤一眼就看到了黏在一起的兩人,興奮地朝他們招手。
陳愛民瞥了他一眼,徑直走過,懶得理會。
他知道,越搭理李澤,對方就越來勁。
然而這招效果有限。
他和秦淮茹打完飯剛坐下,李澤就湊了過來,還把旁邊的人趕走了。
那人倒也識趣,見是李澤,二話不說就讓了座。
陳愛民沒多管,和秦淮茹安靜吃飯,偶爾聊些家常。
比如家裡缺甚麼,待會兒得去福利社買;
又比如秦京茹的相親安排。
李澤在旁邊聽得直點頭,惹得陳愛民皺眉:
“你能不能好好吃飯?不行就趕緊走。”
李澤嚇得連忙扒飯,生怕被趕。
陳愛民懶得計較。
李澤之前的道歉夠多了,他也不是記仇的人。
既然沒再惹事,他也懶得管。
吃完飯,陳愛民對秦淮茹說:
“我準備給京茹安排相親。”
“她年紀不小了,得多見幾個年輕人。”
“免得被那些油嘴滑舌的小子騙了。”
說到最後,他臉色沉了沉。
有些人專挑天真單純的姑娘下手,實在可恨。
秦淮茹和陳愛民想到一塊兒去了。
她也不願看著妹妹被人糊弄。
兩人自然站在同一戰線。
飯後小憩時分。
他倆結伴去午休。
李澤哪好意思再跟著,
只得回他那間擁擠的辦公室。
好在有張摺疊小床,
往辦公椅旁一擺,
倒也能躺下歇會兒。
日頭西斜時,
秦淮茹和陳愛民伸著懶腰準備回家。
秦京茹早半小時就下班了,
這會兒該是在家忙活晚飯。
剛進四合院大門,
就聽見裡頭鬧哄哄的。
原來是許大茂在分發零嘴——
花生瓜子擺滿手心,
臉上寫滿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