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了一上午,該吃午飯了。
李澤看了看錶:都中午了,我在外面訂了家館子。”
領導們有些意外:不去食堂?
李澤解釋:我們食堂不分時段,中午特別擁擠。”
領導們堅持:既然來了,還是嚐嚐你們食堂吧。”
李澤沒再多說,只是把預訂改到了晚上。
陳愛民全程默默跟在後面,毫無存在感。
李澤幾次想把他引薦給領導。
可陳愛民像塊木頭,對他的暗示毫無反應。
氣得李澤直咬牙。
打飯時,李澤終於逮住機會:你到底怎麼回事?
陳愛民茫然:我在打飯啊...
李澤強壓怒火:我是說你這一上午!那麼多露臉機會你都不要?
我暗示那麼多次,你是真看不見?
陳愛民沒法解釋——他對巴結領導毫無興趣。
和楊廠長交好,只因在對方廠裡工作,覺得那人不錯。
這些領導?他根本不需要攀附。
但這話不能說,說了李澤非得跳腳不可。
他只好裝傻:明白了。”
李澤看他懵懂的樣子,以為他真沒察覺:待會兒我找機會提你,別再錯過了!
這次機會關係到你以後的晉升!
陳愛民笑笑沒接話。
他知道自己註定要讓李澤失望了。
他壓根沒想過靠這些領導升官。
飯菜打好,他們給領導們端到大桌上。
其他人注意到是領導在場。
大家都自覺避開這片區域。
因此他們周圍空出一大片座位。
絲毫不顯得擁擠。
領導們落座用餐後。
自然而然地聊起廠裡的事務。
李澤偶爾插上幾句。
他一邊應付著對話,一邊盤算如何自然地引出陳愛民。
正當他苦思冥想之際。
終於有位領導主動問起陳愛民。
怎麼不說話?
陳愛民正專注地享用盤中餐食。
今天的食堂飯菜格外可口。
或許是考慮到領導可能來用餐。
食堂特意準備了豐盛的葷菜。
土豆燉牛肉香氣撲鼻。
茄子炒肉絲色澤誘人。
搭配廚師精湛的烹飪技藝。
這頓飯讓陳愛民吃得心滿意足。
正沉浸在美食中時。
他聽見了領導的詢問。
起初。
他沒意識到是在問自己。
直到李澤重重踩了他一腳。
他才反應過來是林生在對他說話。
這位林生是他比較熟悉的領導。
我沒甚麼可說的...
陳愛民實話實說。
該說的都被李澤說完了。
他確實想不出要補充甚麼。
況且他也不願刻意在領導面前表現。
經林生這麼一問。
眾人這才注意到默默跟隨的陳愛民。
隨後便紛紛詢問起他的情況。
問及他的職務。
也問了些日常工作。
陳愛民選擇性作答。
不便回答的就稍作修飾。
誰說面對領導就必須全盤托出?
林生除了最初的問題。
之後便沒再開口。
話題很快從陳愛民身上移開。
相比能說會道的李澤。
陳愛民顯得過於實誠。
問甚麼答甚麼。
從不主動延伸話題。
領導們很快對他失去興趣。
李澤在一旁急得直跺腳。
卻也無計可施。
轉眼到了傍晚。
完成全天視察後。
領導們各自有了判斷。
見眾人面露疲態。
李澤立即提議共進晚餐。
時候不早了,正好中午訂的餐廳還沒取消。”
現在過去剛好。”
領導們心知肚明這是特意安排。
但都默契地沒有點破。
欣然接受了邀請。
返程時領導乘坐專車。
與李澤他們分頭行動。
這給了李澤和陳愛民獨處機會。
你說你讓我說你甚麼好?!
面對突如其來的責備。
陳愛民滿臉困惑地反問:
你要說我甚麼?
李澤向來欺軟怕硬。
專挑好欺負的物件下手。
若非這般性格使然。
起初,陳愛民並未開罪李澤。
但此刻的李澤確實感到束手無策。
他認定陳愛民必定有深厚的靠山。
然而令人費解的是,
陳愛民總是不善言辭。
領導面前露個臉?
他拒絕。
與領導寒暄?
又語塞。
這般性情,如何能得領導青睞?!
李澤雖未言語,
心思卻全寫在臉上。
陳愛民一眼洞穿他的想法。
為避免李澤徒勞操心,
他直截了當道:
別費心了,能否討領導歡心是我的事,不勞你費神。”
況且,我也無意討好領導。”
最後這句話,
令李澤猛然一怔。
他暗自揣測:
陳愛民不願逢迎領導,
莫非因其後臺比領導更硬?
如此想來,
一切便說得通了。
難怪他對領導們不屑一顧,
原是背後有更強大的關係網。
陳愛民哪知李澤會錯意,
見他沉默不語,
只當是接受了自己的說法。
途中兩人皆默。
李澤仍在消化這個推測。
抵達餐館時,
他已恢復如常。
走,進去吧!
二人入內直奔包廂。
他們最先到達,
領導們隨後而至。
既是私下飯局,
酒自然少不了。
陳愛民雖能飲,
卻不喜應酬飲酒,
便推說不會。
李澤因猜想他有背景,
也不勉強。
其他領導更不便勸酒,
於是眾人只與李澤推杯換盞。
陳愛民則專心用餐。
不得不說,
這家菜餚確實美味。
酒過三巡之際,
意外突生。
林生?!
怎麼流鼻血了?!
快叫人!
林生剛飲盡一杯,
鮮血便從鼻腔湧出。
未及開口,
便覺天旋地轉。
眾領導驚慌失措,
急欲送醫。
陳愛民掃了一眼,
開口道:
讓一讓,我來看看。”
眾人詫異:
你懂這個?
陳愛民頷首:
抓緊時間。”
領導們相視片刻,
終是讓開位置。
陳愛民翻查林生眼瞼,
又探其心跳,
最後搭上脈搏。
經過一系列檢查後,陳愛民向領導們解釋道:林生同志沒甚麼大礙,就是最近熬夜太多導致肝火旺盛,加上吃了補藥又飲酒,一時氣血上湧才流鼻血。
現在還有些頭暈,最好回去休息。”
這番話說得領導們面面相覷,過了半晌才半信半疑地問:當真如此?陳愛民不慌不忙地說:要是不信,儘管去醫院檢查。”
最終領導們還是把林生送到了醫院。
結果醫院的診斷和陳愛民說的如出一轍,只是說得更簡單:熬夜上火加飲酒導致的暫時性不適。
這下領導們徹底信服了。
連李澤都暗自吃驚,沒想到陳愛民真有這般本事。
雖然上次見他給葉老爺子治腿,但總覺得不太靠譜。
如今看來,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人確實有兩下子。
出了這檔子事,飯局自然進行不下去了。
回程路上,李澤幾次欲言又止。
陳愛民直接道:有話直說。”李澤這才問道:你真是醫生?陳愛民搖頭:略懂醫術罷了。”見他不願多說,李澤也就沒再追問。
原定兩天的視察,實際只去軋鋼廠一天,第二 ** 排領導們遊覽。
碰巧這天是休息日,陳愛民照例要去釣魚。
他向李澤請假,李澤想到他昨天的表現可有可無,便爽快答應了。
次日清晨,陳愛民帶著秦京茹來到河邊。
這對搭檔一出現就引來眾多老釣友的注目。
大家都知道秦京茹是陳愛民的小姨子,更知道這位年輕人不僅釣魚技術了得,為人也相當不錯,據說還懂醫術。
很快,他們就成為了河邊的焦點,不少人湊過來攀談,順便等著買他們釣上來的鮮魚。
陳愛民總能釣到大魚,而且都是些難釣的品種。
他賣的魚不僅個頭大,價格還比市場便宜不少。
小陳又來啦!今天準備釣多少?旁邊一位老爺子熱情地問道。
陳愛民笑著回答:今天就釣兩小時,家裡還有事要忙。”
老爺子們聽了直搖頭:兩小時哪夠啊,今天肯定收穫少。
我可要先預定!
憑甚麼你先?我要第一個!
都閃開,讓我來!
這群老爺子雖然上了年紀,卻依然活潑可愛。
看著他們爭搶的模樣,陳愛民忍不住笑出了聲。
釣魚時,老爺子們的話題轉到了秦京茹身上。
上次說的那個小夥子,要不要考慮一下?一位老爺子問道。
秦京茹頓時羞紅了臉。
陳愛民坦然地說:人都沒見過,怎麼答應?
老爺子哈哈大笑:這不就是來找你商量嘛!安排個時間讓年輕人見見面?說不定就看對眼了呢!
陳愛民轉頭看向秦京茹。
姑娘雖然紅著臉像個大番茄,但並沒有反對。
我妹妹太害羞了。
這樣吧,我先答應下來。”陳愛民說道,約個時間讓他們見面,要是沒感覺就算了。”
老爺子高興得合不攏嘴:好好好,就這麼定了!
就在陳愛民和老爺子們忙著撮合年輕人的時候,李澤正面臨著一個難題。
今天陪領導們應酬時,他們一直追問陳愛民的下落。
李澤只好推說陳愛民身體不適在家休息。
沒想到領導們紛紛表示要去探望,這可急壞了李澤。
他心知肚明陳愛民根本沒病,要是被領導們發現 ** 就糟了。
我不知道他家住哪兒...李澤賠著笑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