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媽還是誠懇建議道:
要我說就去牛奶廠,
活兒是累些,可哪有好掙的錢?
關鍵要看福利——
雖說工錢不高,但每月能分牛奶。
眼下牛奶金貴著呢,
轉手就能賺外快。”
秦京茹覺得在理,
不過她盤算著要把牛奶留給陳愛民補身子。
雖說姐夫是因堂姐的情分照拂她,
這份恩情她始終記在心上。
與此同時,
陳愛民來到什剎海垂釣。
遠遠就看見葉老爺子已在岸邊執竿。
葉老!真巧啊!
見到他,葉老爺子也頗意外:
小陳也來釣魚?
趁著午休來碰碰運氣。”
陳愛民笑著擺弄漁具。
葉老爺子樂呵呵招呼:
快來一起!
兩人比鄰而坐,
湖面波光粼粼。
沉默半晌後,
陳愛民突然問道:
昨兒送的甲魚味道可還滿意?
葉老爺子回味般咂咂嘴:
鮮得很!到現在還惦記著呢。”
就這樣,
一老一少在垂柳蔭裡聊起了家常。
陳愛民注意到葉老爺子似乎有話要說。
“您有話直說就行,不用跟我見外。”
“咱們也算投緣。”
葉老爺子聞言,也不再客套。
“我聽醫院的大夫誇你醫術高明,說你能稱得上國手。”
陳愛民連忙擺手。
“過獎了!我哪擔得起‘國手’二字。”
葉老爺子笑意更深,目光中透著讚許。
“眾口一詞,可見你確實有真本事。”
“我就直說了——我這腿是 ** 病,年輕時血氣方剛,爬雪山過草地落下的根子。”
陳愛民肅然起敬。
“沒想到您有這樣的經歷,實在令人欽佩。”
葉老爺子一掌拍在他肩頭。
“客套話免了!就想問問,你能不能幫我瞧瞧?”
陳愛民當即應下。
巧的是他隨身帶著藥箱,裡頭正好有銀針。
“我先試試用針灸疏通腿部經絡。”
葉老爺子爽快捲起褲管。
只見他小腿泛著青黃,顯然氣血不暢。
陳愛民按壓檢查後,神色凝重地開始施針。
三十八分鐘後,葉老爺子活動著腿驚歎:“真神了!酸脹感輕多了!”
陳愛民邊收針邊解釋:“病根沉積太久,單次針灸只能緩解。”
“我懂!”
葉老爺子打斷道,“以前那些大夫都說治不好,可都沒你這般立竿見影。”
陳愛民忽然笑了:“您急甚麼?我還沒說完呢——”
“誰說這病絕對沒救?”
葉老爺子猛地瞪大眼睛:“你的意思是……能根治?”
陳愛民微微頷首。
無論如何,病灶終究只是病灶,徹底清除就能解決問題。”
接下來我會嘗試針灸配合外敷療法,大約三個療程就能見效。”
不過...
我不能保證百分之百根治您的腿疾。”
建議您不要抱太大期望。”
葉老爺子對這些機率毫不在意。
哪怕只有一線希望,
也足以讓他欣喜若狂。
這腿疾折磨他太久太久了。
無論寒暑冷暖,
這雙腿日復一日地疼痛。
不是普通的痛楚,
而是帶著酸澀的鈍痛,
令人難以忍受。
陳愛民仔細檢查著葉老爺子的雙腿。
方才施針的效果仍在持續。
此刻若能輔以外敷治療,
今晚至少能緩解劇痛。
老爺子,寒舍就在附近。”
不如移步敷藥?
保證能讓您睡個安穩覺。”
葉老爺子感激地點頭。
他已經很久沒睡過囫圇覺了。
腿疾時常發作,
一旦發作就痛得徹夜難眠。
尤其最近這段日子,
本就精力不濟的老人,
更因疼痛而憔悴不堪。
若今夜真能安睡,
他定當銘感五內。
多謝你了,年輕人!
陳愛民輕嘆:
實在佩服您。”
看這腿傷程度,想必飽受煎熬。”
可初見時竟絲毫看不出異樣。”
葉老爺子朗聲笑道:
老夫別無長處,
唯獨這個字功夫還算拿手。”
兩人說笑著收起漁具,
朝陳家走去。
原本計劃垂釣一小時,
給秦京茹留足考慮時間。
如今提前返程,
只盼她已做好決定。
行至半途,
陳愛民忽然察覺異樣。
似乎有人尾隨其後。
起初他暗自戒備,
擔心是歹人意圖不軌。
但觀察片刻後,
發現對方只是保持距離跟隨,
且訓練有素。
久居四合院的陳愛民,
自問行事低調,
不值得這般陣仗。
看來...
這些人是衝著葉老爺子來的。
那些護衛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顯然是專職保護。
一位退伍老兵竟有此等待遇,
身份必定非同尋常。
想到此處,
陳愛民無奈搖頭。
他明明只想在四合院悠閒度日啊。
原本想避開那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誰知還是碰上了。
既然遇見了,索性坦然面對。
刻意躲閃反而顯得心虛。
怎麼突然嘆氣?
葉老爺子出聲詢問。
陳愛民趕忙擺手:沒事,就是隨便感慨。”
前面就到我家了,您請。”
剛進四合院,陳愛民就瞧見秦淮茹也在。
原來她擔心堂妹秦京茹鑽牛角尖,特意請假回來開導。
順帶也幫陳愛民請了下午的假。
這假請得正合適——正好能給葉老爺子敷藥。
秦京茹已經向堂姐表明了自己的決定。
見陳愛民回來,又把選擇重述了一遍。
還拿出剛領的牛奶分給二人。
往後你們的牛奶都包在我身上。”
聽她這麼說,陳愛民莫名聯想到某些不純潔的畫面。
暗自唾棄自己一番後,他轉向葉老爺子:
您先坐,我去取藥。”
順勢給雙方作了介紹。
你就是秦京茹?性子真討喜。”
被誇獎的姑娘低頭抿嘴笑,手腳麻利地給客人倒水。
陳愛民回屋取藥才發現庫存見底。
只得現場調配。
好在二十分鐘就能搞定。
濃烈的藥香瞬間瀰漫整個院子。
常年與藥材打交道的四人早已習慣。
但這股味道穿透力極強,轉眼就飄進賈家。
賈張氏抽抽鼻子,扯著嗓子嚷道:
陳愛民!把你那破草藥扔了!燻得跟茅房似的!
突如其來的叫罵驚著了葉老爺子。
頭回見識出口成的人物,老人還是誠懇致歉:
對不住,都是為我配藥。
您要是嫌味兒,進屋用溼毛巾捂鼻子能好些。”
本是真心實意的建議,在賈張氏聽來卻成了嘲諷。
罵聲頓時升級。
陳愛民的眉頭越擰越緊。
葉老爺子在場,不願與賈張氏多費口舌。
他轉頭對葉老爺子說:
老爺子別搭理她,這人一張嘴就噴糞,怕是上輩子吃多了髒東西。”
陳愛民故意提高嗓門,
院牆外的賈張氏聽得一清二楚。
這下可捅了馬蜂窩,
賈張氏罵得更兇了。
眼看要鬧得不可開交,
柳翠雲趕忙拉住她。
院外終於安靜下來,
葉老爺子打趣道:
你們院裡的人脾氣可真不小。”
陳愛民無奈地笑笑:
沒嚇著您就好。”
葉老爺子擺擺手:
我活這麼大歲數,甚麼場面沒見過。”
約莫二十分鐘後,
陳愛民配好了草藥。
此時葉老爺子的腿又開始發酸——
針灸的效果漸漸消退。
這老寒腿年頭太久,
針灸最多撐半個時辰。
趁著症狀還沒完全復發,
陳愛民麻利地敷上草藥。
葉老爺子頓覺腿上涼絲絲的,
卻不像往常那種刺骨的寒。
說來也怪,
這涼意漸漸化作暖流,
從腳底一直暖到膝蓋。
神了!葉老爺子瞪大眼睛,
你這用的甚麼靈丹妙藥?
陳愛民狡黠地眨眨眼:
祖傳秘方,概不外傳~
葉老爺子會心一笑:
明白明白,規矩我懂。”
方才賈張氏那通叫罵,
倒讓陳愛民白撿不少惡意值。
如今他對這種收穫,
早已見怪不怪。
敷完藥,葉老爺子起身告辭:
不管這腿能不能根治,
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
儘管開口。”
陳愛民爽快應道:
那我就不客氣了。
不過我這人做事講究,
等真把您腿治好了,
您再想著怎麼謝我吧。”
葉老爺子聞言大笑,
越發覺得這年輕人有意思。
換作旁人,
早該急著攀關係討好處了。
陳愛民既沒有接受葉老爺子的謝禮,也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他只是平靜地表示葉老爺子的腿傷尚未痊癒,等完全治癒後再談回報的事。
這個出人意料的回答,反而讓葉老爺子對他更加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