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華嘿嘿乾笑兩聲，又老老實實地坐回了椅子上。
柳守城再次敲擊鍵盤，大螢幕上的畫面又變了。
這次出現的是一張極其清晰的人臉特寫照片。
這就是寒蟬。
“你們都給我把這張臉死死地刻在腦子裡。”
柳守城指著螢幕上的照片，語氣極其嚴厲。
“寒蟬這個人，陰險狡詐，極度危險。”
“而且，我們目前還不確定他是一個人潛入的，還是帶了同夥。”
“你們在行動中，必須要時刻提防他可能存在的同伴，千萬別陰溝裡翻了船！”
嚴華目不轉睛地盯著螢幕上的那張臉。
他要把這個人的每一個特徵、每一個細節都牢牢記住。
旁邊的馮戎玥也湊近了仔細端詳。
看著看著，馮戎玥忍不住嘀咕了起來。
“這人就是寒蟬？看著不像啊。”
馮戎玥指著照片，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們看他長得文質彬彬的，戴個金絲邊框眼鏡，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這氣質，倒像個大學裡搞學術研究的教授，怎麼看都不像是個刀口舔血的僱傭兵啊。”
嚴華聽到這話，直接翻了個大白眼，轉過頭毫不客氣地反駁馮戎玥。
“我說馮副營長，你這看人的眼光也太差了吧？”
“你管這叫文質彬彬？”
嚴華伸手指著螢幕上寒蟬的眼睛。
“你仔細看看他那眼神！那眼神冷得跟個冰窟窿似的。”
“這種人，往往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斯文敗類，你可別被他那張臉給騙了。”
“要是真遇上了，他絕對能一邊微笑著跟你聊天，一邊把刀子送進你的心臟。”
“得了吧，你這就是赤裸裸的羨慕嫉妒恨。”
馮戎玥撇了撇嘴，眼神裡滿是不屑，甚至還翻了個白眼。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平板電腦的螢幕上寒蟬的臉上虛點了幾下，發出噠噠的響動。
“你瞅瞅人家這五官比例，這清晰的下頜線，這金絲邊框眼鏡一戴，天花板級別。”
“人家這長相，這氣質，放娛樂圈那都是頂流預備役，隨便拍個照都能上熱搜那種。”
“怎麼也比你這糙漢子強出十條街吧？”
嚴華猛地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指著自己的鼻子，如同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我糙？你居然說我糙？我這叫硬漢氣質！這叫行走的荷爾蒙好不好！”
“你懂不懂甚麼叫純爺們？像我這種渾身肌肉塊的，才是真正的猛男！”
馮戎玥沒忍住，噗嗤一下樂出了眼淚，捂著肚子樂得直不起腰，連連擺手。
“是是是，你最爺們了，你簡直就是猛男本男。”
“大半夜你要是走在街上，都不用開口。”
“就能把整條街的小孩都給嚇哭，連狗見了你都得繞道走。”
“我看啊，那個甚麼寒蟬要是真在林子裡遇上你。”
“估計都不用你動手，直接就被你這尊容給嚇得繳械投降，跪地求饒了。”
嚴華聽著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這話怎麼聽怎麼覺得不對味兒呢，這到底是誇我戰鬥力爆表，自帶威壓，能不戰而屈人之兵？
還是變著法兒地罵我長得磕磣，影響市容，有礙觀瞻啊？
“我說馮副營長，你這人到底會不會聊天啊？”嚴華沒好氣地翻了個大白眼，雙手抱胸。
“我這滿身都是浩然正氣，正道的光照在了大地上懂不懂？”
“你拿我跟這種殺人不眨眼的犯罪分子放一起比較，這簡直是對我高尚人格的嚴重侮辱！”
“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圖層的人好嗎！我是保家衛國的戰士，他是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馮戎玥聳了聳肩，攤開雙手，一臉的無辜表情。
“我就是實話實說嘛，第一印象，這純屬我的第一印象。”
“再說了，長得兇也是一種戰略優勢嘛，這叫物理威懾，多好。”
柳守城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他看著這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不但沒生氣，反而覺得十分有趣。
這指揮部裡原本緊張壓抑的戰前氣氛，都被這兩個活寶給沖淡了不少。
大家緊繃的神經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行了行了，你們倆就別擱這兒演小品了，春晚沒你們我不看。”
柳守城敲了敲桌子，主動站出來打圓場。
“小馮啊，你這語文課肯定是體育老師代班教的吧？”
“這用詞極度不準確，嚴重缺乏文學素養啊。”
“咱們嚴隊長這怎麼能叫凶神惡煞呢？”
“這叫不怒自威，這叫正義凜然，這叫自帶氣場！”
“那犯罪分子見了嚴隊長這身正氣，能不望風而逃，屁滾尿流嗎？”
馮戎玥也是個極聰明的人，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
她見嚴華臉色還是黑得跟鍋底似的，趕緊藉著柳守城給的臺階順勢往下爬。
“對對對，柳長官批評得對，是我草率了，是我格局小了。”
馮戎玥雙手合十，對著嚴華連連作揖道歉，態度極其誠懇。
“嚴大隊長滿身正氣，威風凜凜，簡直就是正義的化身。”
“那犯罪分子見了您，絕對納頭便拜。”
“直接被您的王霸之氣給徹底折服，連逃跑的勇氣都沒有。”
“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別跟我一般見識啦。”
嚴華撇了撇嘴，“算你識相，這還差不多。”
他拍了拍結實的胸脯，大度地揮了揮手。
“宰相肚裡能撐船，就不跟你計較了。”
嚴華收起剛才那副玩笑的神色，表情迅速變得嚴肅認真起來，眼神也變得犀利。
“其實吧，我也就是隨口吐個槽，誰還真在乎別人怎麼評價自己的長相啊。”
“我又不是靠臉吃飯的流量小鮮肉，我是靠實力吃飯的特戰隊員。”
“我就是單純覺得膈應，極度不想跟這種人渣扯上任何關係，哪怕是外貌上的比較也不行。”
嚴華再次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大螢幕上寒蟬的照片。
他摸著下巴上剛冒出來的胡茬，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睛，大腦飛速運轉。
“不過話說回來，仔細看看這傢伙的打扮和氣質。”
“我估計他還真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高知分子。”
“你們看他這眼鏡的款式，還有這襯衫的領口細節，透著精緻的變態感。”
“搞不好還是個在國外留過學的海歸博士甚麼的。”
“這種有腦子的犯罪分子，往往比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莽漢難對付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