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志軍的語氣裡，聽不出是嘲諷還是認真。
“要是你現在真跟我打一場，把體力都耗光了。”
“到時候，你還怎麼繼續下去？被淘汰了，那可就太沒面子了。”
他故意把“沒面子”三個字，咬得特別重。
項曉明聽了，臉色更難看了。
米志軍這話，看似在為他考慮，但實際上，卻是在給他找臺階下。
而且這個臺階，還不是那麼好下的。
因為米志軍說得，確實是事實。
他要是真在這裡打完了，後面演習怎麼辦？被淘汰了，那才是真的丟人現眼。
“所以啊……”米志軍走到項曉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咱們不如聽嚴隊的話，改日再戰，怎麼樣？”
“反正這演習也快結束了，到時候，咱們倆真刀真槍地幹一場。”
“我也想看看，你項曉明到底有多大能耐。”
米志軍這話，說得非常巧妙。
他既認同了嚴華的說法，又給自己找了個合理的退出理由。
還給項曉明留足了面子，甚至還帶著挑釁，讓項曉明覺得，這不是認輸，而是延期。
項曉明瞪著米志軍，胸口劇烈起伏。
他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也是唯一能保住他面子的選擇。
這狗日的米志軍，真是個老狐狸！
項曉明重重地哼了一聲。
他一把扯過地上的戰術背心，胡亂地套在身上。
“行，米志軍！算你識相！咱們走著瞧！”
“等演習結束，老子非得把你打得滿地找牙不可！”
他嘴上不饒人，但動作卻很利索，穿好裝備，他連看都沒看米志軍一眼。
直接轉身，大步地朝著出口走去，他得趕緊去追嚴華。
不然，嚴華那傢伙，肯定會覺得他是在耍小性子。
項曉明離開指揮中心，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靠牆站著的嚴華。
他快步走了過去。
“嚴隊！”項曉明喊了一聲。
嚴華轉過身，看到項曉明已經穿戴整齊，而且臉色雖然還不太好，但明顯已經冷靜下來。
“嗯。”嚴華點了點頭，沒有多問，“走吧，咱們回基地。”
兩人一前一後，快速而又隱蔽地離開了米志軍的大本營。
他們朝著之前的隱藏地點趕去，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項曉明心裡還在憋著氣，但理智已經完全回歸。
嚴華則是一直在注意著周圍的環境，以及耳機裡的動靜。
就在他們快要抵達隱藏地點的時候。
嚴華的戰術耳機裡，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電流聲。
隨後，一個有些焦急的聲音響起。
“蛟龍，蛟龍！收到請回答！”
嚴華的臉色，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他立刻停下腳步，對著耳機沉聲回應。
“蛟龍收到！”
“請指示！”
項曉明也停了下來，他看到嚴華的表情，知道肯定是有甚麼緊急情況發生了。
他屏住呼吸，等待著嚴華那邊的回覆。
耳機裡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指揮部命令！國際恐怖組織‘寒蟬’成員已確認登陸境內！”
“本次軍事演習，即刻結束！”
“所有作戰單位，立刻登出虛擬戰場，返回各自基地，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重複一遍，這不是演習！”
演習結束？寒蟬入境？一級戰備？
嚴華的瞳孔，在一瞬間收縮到了極致。
他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在頃刻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到極點的嚴肅和凝重。
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殺氣，讓旁邊的項曉明都感到了一陣心悸。
“怎麼了？”項曉明皺著眉，壓低了聲音問，“出甚麼事了？”
他很少看到嚴華露出這種表情，這絕對不是演習裡該有的反應。
嚴華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起手，對著耳機，用同樣沉穩但卻帶著緊迫感的聲音回應。
“蛟龍收到！立刻執行命令！”
說完，他便切斷了通訊。
他轉過頭，看向項曉明，眼神複雜。
“你那邊，收到通知了嗎？”
嚴華的聲音很低沉。
項曉明被問得一愣。
“甚麼通知？”
他下意識地敲了敲自己的戰術耳機。
“我這兒甚麼動靜都沒有啊，安安靜靜的。”
果然，嚴華心裡咯噔一下。
這次的行動，看來是絕密，連天鉞部隊啟明組這邊，都沒有同步收到訊息。
也就是說，他不能把實情告訴項曉明。
“嚴華，你小子到底怎麼回事？”
項曉明看嚴華那張死人臉，心裡的火氣又有點壓不住了。
“你別跟我打啞謎！剛才通訊裡到底說了甚麼？”
嚴華搖了搖頭，他快速地思考著對策。
他必須立刻登出虛擬戰場，返回蛟龍突擊隊。
但項曉明這裡，必須找個萬無一失的理由，把他糊弄過去。
看著項曉明那張寫滿了你今天不給老子說清楚就沒完的臉，嚴華心裡嘆了口氣。
對付這種直腸子，只能用更直接的辦法。
“沒甚麼。”嚴華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疏離。
“是我們小組的內部通知。”
“內部通知？”
項曉明眯起了眼睛，一臉的不信。
“甚麼內部通知，能讓你擺出這副奔喪的表情？”
“你當我傻啊？”
“咱們現在可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你有甚麼事還瞞著我？”
嚴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誰告訴你，我們還綁在一根繩上？”
這話一出，項曉明直接愣住了。
“你……你甚麼意思？”
嚴華往前走了一步，與項曉明面對面。
“意思就是，從現在開始，咱們的聯合行動，到此為止了。”
“演習，進入最終階段了。”
“最終階段？”項曉明還在消化這個資訊。
嚴華繼續加碼，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項曉明的耳朵裡。
“沒錯，最終階段。”
“從現在開始，沒有隊友，沒有盟友。”
“我們蛟龍突擊隊，和你們天鉞啟明組，正式轉為對決關係。”
“換句話說……”
嚴華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我們現在，是敵人了。”
項曉明徹底懵了，這轉變也太快了吧？
前一秒還是一起端了人家老巢的戰友，下一秒就要拔刀相向了？
“窩草！”他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不是吧？這麼突然？”
“指揮部玩得也太花了點吧？”
他看著嚴華，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你小子不是在框我吧？就為了甩開我，自己去幹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