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曉明徹底無語了,自己這邊剛發現敵情,緊張得不行。
結果人家嚴華,不僅早就發現了,連對方的巡邏規律和心理狀態都分析得明明白白。
“那……我們怎麼辦?”項曉明問道。
“這兩個人是流動的哨崗,不解決掉他們,我們根本沒辦法靠近,直接動手?”
嚴華立刻否定了他的想法。
“槍聲一響,我們就徹底暴露了。”
“就算我們能幹掉這兩個人,整個凌雲大本營都會被驚動。”
“到時候,別說活捉米志軍了,我們兩個能不能活著離開這片雪原,都是個問題。”
項曉明皺起了眉頭,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就這麼幹耗著?
嚴華的目光,幽幽地落在了項曉明的身上。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人,去把他們引開。”
“而且,必須是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帶上了玩味。
“這個任務,風險可不小,一旦失誤,打草驚蛇,我們兩個就得提前打包回家了。”
“怎麼樣,項大組長,有沒有興趣,去露一手?”
項曉明的心,咯噔一下。
他當然聽出了嚴華話裡的意思。
這是在將他的軍啊,去,還是不去?去的話,就像嚴華說的,風險極大。
他雖然是全國冠軍,單兵能力頂尖。
但要在悄無聲息間,把兩個全副武裝的特種兵引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要是不去,又顯得自己太慫了。
剛才還承認自己隊伍偵查不行,現在連出力的活兒都不敢接。
那這次合作,他項曉明豈不就成了純粹的拖油瓶?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陷入了劇烈的天人交戰。
嚴華看著他那副便秘似的表情,心裡樂開了花。
他當然知道項曉明在想甚麼,他就是故意這麼說的。
他就是要看看,這個傳說中的全國冠軍,到底有多少擔當。
嚴華繼續拱火。
“你要是覺得沒把握,也沒關係。”
“求我一下,我這個蛟龍組長,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親自出馬。”
項曉明被他這麼一激,臉瞬間就漲紅了,但他終究還是個理智的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了心頭那點不服輸的勁兒。
“這次行動,你是指揮官,你來安排,我服從命令。”
他把皮球,又踢回給了嚴華。
嚴華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啊,項隊,還挺上道。”
他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放心吧,我嚴華,從來不打沒把握的仗。”
說完,他猛地一轉身,將身後那個碩大的戰術揹包,甩到了面前的雪地上。
“看好了,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我們蛟龍的獨門絕技。”
項曉明的好奇心,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獨門絕技?是甚麼高科技裝備?是能干擾敵人通訊的電子裝置?
還是能讓人短暫隱形的光學迷彩?
他瞪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嚴華的揹包,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嚴華拉開了揹包的拉鍊。
項曉明伸長了脖子,往裡看去。
然後,他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看到了甚麼?沒有高科技,沒有新式武器。
揹包裡躺著的……
竟然是一套女裝!還有一頂烏黑亮麗的女士長假髮!
項曉明眼珠子瞪得溜圓。
他憋了半天,才從喉嚨裡擠出來這些話。
“你揹包裡怎麼會裝著這種東西?”
“你……你有甚麼特殊的癖好?”
他下意識地往後挪了挪,看嚴華的眼神,充滿了驚恐和費解。
這衝擊力,比剛才發現凌雲指揮部還要大。
然而,嚴華根本沒理會他那見了鬼一樣的表情。
他動作麻利地脫下身上的戰術背心和作戰服外衣,露出了裡面黑色的緊身保暖內衣。
然後,在項曉明驚駭欲絕的注視下,他拿起了那件女裝,直接就往身上套。
連衣裙的尺碼明顯偏小,緊緊地繃在他那身爆炸性的肌肉上。
勾勒出一種極其詭異又違和的線條。
接著,他又拿起了那頂假髮,往自己剃得溜光的板寸頭上一扣。
還像模像樣地整理了一下劉海。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面對著已經徹底傻掉的項曉明。
他一手叉腰,一手捏著蘭花指,對著項曉明拋了個媚眼,還故意夾著嗓子開口。
“小哥哥,你看奴家……美嗎?”
項曉明過了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就要穿成這個鬼樣子,去闖敵營?你是想被人家當成變態,直接一槍打死嗎?”
嚴華看著他那副抓狂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闖敵營?你想甚麼呢?”
他收起了那副惡搞的姿態,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而深邃。
“我穿成這樣,不是為了去打仗的。”
他指了指遠處那兩個正在巡邏的敵人。
“在這冰天雪地,殺機四伏的演習戰場上,突然出現一個穿著女裝的女人。”
“那兩個巡邏兵,會是甚麼反應?”
項曉明愣住了。
他順著嚴華的思路,開始設想那個畫面。
任何一個正常人,第一反應,絕對不是開槍。
而是……懵逼。
“他們會以為,基地哪個操作裝置的女同志,誤闖了演習區域。”
“他們不會把我當成敵人,他們會好奇,會困惑,會放下戒備,會上前盤問。”
“而這,就是我的機會,我會把他們,引到離這裡很遠很遠的地方去。”
“一個,絕對不會有人發現的角落。”
項曉明腦子裡的那團漿糊,終於開始慢慢澄清。
他品出嚴華這個計劃裡,那股子騷到骨子裡的味道了。
這簡直就是把心理戰術玩到了大氣層!
他對著嚴華,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混雜著敬佩、同情和憋笑的扭曲集合體。
“華哥,講真的,你要是不開口,光看這背影……”
“絕了!我差點就信了!”
嚴華的臉瞬間就黑了。
他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感覺比剛才在雪地裡趴了半小時還冷。
“滾蛋!”
他沒好氣地罵了一句,然後從揹包的一個小格子裡,掏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化妝盒。
這下,項曉明是真的繃不住了。
“你連這玩意兒都隨身帶著?你這揹包是百寶袋嗎?”
嚴華懶得理他,開啟盒子,對著小鏡子,開始往臉上塗抹。
他的動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目的很明確。
用深色的粉底,柔化自己臉上那稜角分明的線條。
再用眉筆,把那兩道劍眉修飾得更纖細一些。
最後,他還抹了點口紅。
雖然顏色有點歪歪扭扭,但遠遠看去,確實多了幾分女性的特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