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是來自這個剛死的D級殺手。
而是從後廚的方向飄來的。
嚴華警惕地皺起眉頭,將屍體拖進後廚。
推開虛掩的門。
更加濃烈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洗手間的地板上,赫然躺著另一具屍體。
一個身材瘦小的男人,眉心中彈,血流了一地,看樣子剛死沒多久。
嚴華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明白了。
從他走出機場的那一刻,他的一舉一動,恐怕就已經落入了某些人的監視之中。
這個D級殺手,根本不是這家咖啡館的店長。
他殺了真正的店長,然後在這裡,守株待兔。
等的,就是自己這條價值一百萬美金的大魚。
不,或許不僅僅是自己。
其餘的二十五個兄弟,很可能也面臨著同樣的情況。
他們所有人,都成了別人眼中的獵物。
這場所謂的訓練,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真正的獵殺遊戲!
嚴華拿出手機,對著D級殺手的臉和腳踝上的紋身,拍了兩張照片。
然後,他用最快的速度,清理了現場所有可能留下自己痕跡的地方。
血液、指紋、腳印。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從正門離開。
他戴上從店裡摸出來的一副墨鏡和口罩。
遮住了大半張臉,然後悄無聲息地從後廚的窗戶翻了出去。
身影,再次融入了倫瑟蘭的夜色。
這一次,他不再是那個悠閒的揹包客。
而是一頭潛入黑暗,準備反噬的孤狼。
他深刻地明白,城市暗殺和叢林作戰,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在叢林裡,你可以利用複雜的地形隱藏自己。
但在城市裡,到處都是眼睛。
監控、行人、車輛……
一旦你的行蹤被敵人掌握,迎接你的,就是無窮無盡的追殺。
就像剛才那個D級殺手。
如果不是自己有【危險預警】,現在躺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徹底抹掉自己的蹤跡!
嚴華的身影,在倫瑟蘭錯綜複雜的小巷裡飛速穿梭。
他像一個幽靈,不斷地變換著自己的路線。
路過一個晾衣架,他順手扯下了一頂鴨舌帽戴在頭上。
經過一個街頭藝人,他從對方的道具箱裡,摸走了一副誇張的假鬍子。
他甚至闖進了一家正在打折的服裝店。
在混亂的人群中,用一件廉價的夾克,換掉了自己身上的衝鋒衣。
他的裝扮,在不斷地改變。
他的氣息,也在不斷地收斂。
腦海中,【危險預警】的介面上,原本代表著潛在威脅的幾個黃點和紅點。
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得暗淡,直至消失。
這說明,那些在暗中監視他的眼睛,已經跟丟了。
直到夜幕徹底降臨。
嚴華才從一條陰暗的小巷裡走了出來。
此刻的他,已經煥然一新。
身上穿著一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臉上那副廉價的墨鏡,也換成了一副金絲眼鏡。
看起來,就像一個剛剛下班的精英。
誰也無法將他,和幾個小時前那個揹著旅行包的揹包客聯絡在一起。
他抬頭看了一眼街對面一家燈火輝煌的高檔酒吧。
夜鶯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但他並沒有走過去。
和蛟龍一隊的兄弟們碰頭,這個計劃,必須取消。
既然敵人已經撒下了天羅地網,那個酒吧,現在很可能就是一個陷阱。
他不能拿兄弟們的性命去冒險。
嚴華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在來之前,天鉞部隊副營長馮戎玥,曾經給過他一個備用聯絡人的資訊。
馬庫斯。
一個在倫瑟蘭經營著一家高檔酒吧的外國人。
據馮戎玥說,這個馬庫斯,是他們安插在倫瑟蘭的一顆重要棋子,絕對忠誠。
曾經有一位天鉞的前輩,就是透過他的幫助。
才成功帶著一份至關重要的情報,逃出了這座混亂之都。
現在,是時候去見見這位自己人了。
根據馮戎玥給出的地址,嚴華很快就找到了那家名為伊甸園的高檔酒吧。
和夜鶯酒吧那種張揚的霓虹招牌不同,伊甸園的門面顯得低調許多。
門口只掛著一個精緻的金屬銘牌。
兩個穿著黑色西裝,肌肉壯碩的白人保鏢。
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審視著每一個試圖進入的客人。
嚴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裝領帶,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
他邁步走了過去。
保鏢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便側身讓開了路。
推開厚重的橡木門。
一股混合著酒精、香水和荷爾蒙的燥熱空氣,撲面而來。
震耳欲聾的音樂,幾乎要掀翻天靈蓋。
舞池中央,幾個身材火辣的脫衣舞女,正隨著音樂瘋狂地扭動著身體。
卡座區域,燈光曖昧。
衣著暴露的陪酒公主們,穿梭在一個個男人之間,嬌笑聲不絕於耳。
整個酒吧,都瀰漫著一種紙醉金迷,醉生夢死的氣息。
嚴華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迅速掃過全場。
他在尋找馬庫斯。
很快他的視線,就鎖定在了不遠處一個最顯眼的卡座上。
一個滿臉橫肉,脖子上戴著大金鍊子的光頭男人,正摟著兩個女人,放肆地大笑著。
男人的身邊,還站著四個神情彪悍的保鏢。
桌子上,除了各種昂貴的洋酒,還擺著幾盤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果盤。
以及……一小堆淡藍色的粉末狀物品。
嚴華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那是嗨貨。
一種新型的致幻劑,價格昂貴,而且成癮性極強。
在夏國,這種東西是絕對的禁忌。
但這是倫瑟蘭,只要你有錢,就能輕易搞到。
這裡的政府高層,早就被各大黑幫和軍火商腐蝕得一乾二淨。
所謂的法律,不過是富人們用來約束窮鬼的工具罷了。
販毒,軍火,人口買賣……
一切能在陽光下進行的罪惡,在這裡都成了常態。
“殺手之都”這個名號,也正是在這種扭曲的土壤裡,滋生出來的。
那個光頭男人,應該就是這一帶的黑幫頭目了。
嚴華不動聲色地收回目光,端起一杯酒保遞過來的威士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沒有急著去找馬庫斯。
在不確定對方是否安全的情況下,貿然接觸,只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需要先觀察一下。
就在這時。
一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紅髮女孩,端著一盤新切好的水果。
小心翼翼地走向了那個光頭男人的卡座。
女孩看起來很年輕,最多不過二十歲。
臉上還帶著幾分稚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