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砰!”
何耀祖頂著一個紅腫的額頭,搖搖晃晃地衝了進來。
他剛在休息室醒過來,一睜眼就怒火攻心。
“風哥!”
“還跟他們廢甚麼話!我要弄死他們!立刻!馬上!”
何耀祖指著嚴華的鼻子,狀若癲狂地咆哮著。
他從小到大,甚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被人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臉都丟盡了!
這個仇要是不報,他以後還怎麼在東海混!
風哥看著他這副模樣,眉頭皺得更深了。
他掐滅了手裡的煙,站起身,按住何耀祖的肩膀。
“何少,你先冷靜點。”
“這事兒我已經報警了。”
“警察馬上就到,讓他們來處理,最公平,也最穩妥。”
風哥不想把事情鬧大。
打人的是這群外地人,被打的是何耀祖。
警察來了,該抓誰,該賠錢,都有個章程。
他可不想把自己手下的這幾個精銳打手也摺進去。
“報警?報你媽的警!”
何耀祖一把推開風哥。
“老子被人打了,你他媽跟我說報警?”
“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給我弄死他們,我連你這個破酒吧一起拆了!”
風哥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就在場面即將失控的時候,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警察!都別動!”
六名穿著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國字臉的中年警察。
他掃了一眼辦公室裡劍拔弩張的眾人,眉頭緊鎖。
“誰報的警?怎麼回事?”
風哥看到警察來了,暗暗鬆了口氣,連忙迎了上去。
“警察同志,你們可算來了。”
他指了指何耀祖,又指了指嚴華他們。
“他們在這裡打架鬥毆,影響太惡劣了。”
何耀祖也惡狠狠地瞪著警察。
“看甚麼看!還不趕緊把他們都給我抓起來!”
“沒看到老子被打成甚麼樣了嗎!”
國字臉警察沒有理會何耀祖的叫囂,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
最後,他把視線定格在嚴華一行人身上。
“你們幾個,把身份證都拿出來!”
他的語氣嚴肅,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風哥和何耀祖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在他們看來,這群外地人今天死定了。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他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只見嚴華面不改色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紅本。
他身後的沈蘭妮、葉寸心、曲比阿卓等人,也紛紛掏出了同樣的小紅本。
幾個小紅本被整齊地放在了警察手上。
封面上,金色的國徽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國徽下方,是兩個同樣醒目的大字。
軍官證!
國字臉警察愣住了。
他下意識地拿起一個本子,翻開。
照片,姓名,部隊番號,軍銜……
他抬頭,看向風哥和何耀祖。
那兩人的表情,比他還要精彩。
風哥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
這事兒怎麼收場?
而旁邊的何耀祖,臉上的囂張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錯愕。
警察也頭疼了。
一邊是東海龍頭企業何氏集團的少東家。
一邊是一群身份特殊的現役軍官。
這案子,簡直就是個燙手的山芋,誰接誰倒黴。
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落針可聞。
風哥的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心裡把何耀祖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惹誰不好,偏偏去惹一群軍人?
這下好了,事情徹底鬧大了。
他這個小小的酒吧,夾在中間,怕是要被碾得粉碎。
何耀祖的酒也醒了大半。
他死死地盯著那幾個紅本本,臉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百隻蒼蠅。
軍官?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
而且,看那警察頭疼的模樣,這群人的級別還不低!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個穿著職業套裙,畫著精緻妝容,氣場全開的中年女人走了進來。
她掃了一眼亂糟糟的辦公室,眉頭微蹙,但很快就將目光鎖定在了葉寸心的身上。
“寸心,你沒事吧?”
女人的聲音裡帶著急切,快步走到葉寸心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
葉寸心看到來人,原本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也難得地露出不自然。
“媽,你怎麼來了?”
這一聲“媽”,讓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尤其是何耀祖。
他看清女人的臉,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掉出來了,舌頭都開始打結。
“張……張董?”
來人正是東海市商界的傳奇人物,葉寸心的母親,張海燕!
何耀祖他爹跟張海燕在生意上多有往來,他可是清楚得很。
這個女人手腕有多硬,人脈有多廣!
他爹見了張海燕,都得客客氣氣地喊一聲“張董”。
自己剛才……竟然要動她女兒?
何耀祖只覺得腿肚子都開始發軟。
張海燕安撫地拍了拍葉寸心的手,然後才緩緩轉過身,看向何耀祖。
她的臉上帶著商業化的微笑,眼神卻銳利得能穿透人心。
“何少,好久不見,越長越精神了。”
“我剛才在外面聽人說,你跟我家寸心有點小誤會?”
何耀祖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來了,後背的衣服瞬間溼透。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誤會,都是誤會!張董,我……我真不知道寸心小姐是您的女兒啊!”
“我要是知道,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啊!”
張海燕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語氣裡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
“既然是誤會,那說開了就好。”
“何少,今天這事兒,給我個面子,就這麼算了,你看怎麼樣?”
“酒吧的損失,我來賠。”
“你這臉上的傷,我也讓寸心給你道個歉。”
她這話聽著是商量,但何耀祖哪裡敢說半個“不”字。
得罪了這群軍人,他最多是被家裡禁足。
可要是得罪了張海燕,他爹能親手打斷他的腿!
“不不不!不用!張董您言重了!”
何耀祖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
“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寸心小姐!該道歉的是我!”
“這事兒就這麼算了!都算了!警察同志,我們這是朋友間鬧著玩呢,麻煩你們白跑一趟了!”
國字臉警察也是個明白人,見狀立刻順著臺階下。
“既然是誤會,那說開了就好!以後注意點,公共場合不要這麼大動靜!”
一場眼看就要失控的風波,就這麼被張海燕三言兩語給壓了下去。
風哥長長地舒了口氣,感覺自己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即將結束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