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女兵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我……我爸媽……”
“他們……他們就我一個女兒……”
她嘴裡喃喃自語。
突然,她猛地站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我……我退出!”
這三個字,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
喊完之後,她全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空了。
她顫抖著手,摘下頭上的戰術頭盔,輕輕地,又無比鄭重地放在了地上。
那個象徵著榮耀與使命的頭盔,此刻卻成了她無法承受的重量。
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戰友,又看了一眼遠處的譚曉琳,嘴唇動了動,最終甚麼也沒說出來。
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後,她轉過身,一步一步地離開了這個她揮灑了無數汗水的廣場。
她的背影,寫滿了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解脫。
剩下的十四個女兵,你看我,我看你,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有人低下了頭,肩膀微微聳動。
有人緊緊咬著嘴唇,指甲都快要掐進了肉裡。
退出?
這個念頭,此時此刻,在每一個人的腦海裡瘋狂滋生。
就在這片壓抑的沉默中,田果突然開口了。
“媽的,說實話,老孃剛才也想跑路了。”
一句粗口,打破了沉悶。
所有人都看向她。
只見田果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剛才嚴教官說那些話的時候,我這腿肚子,抖得跟篩糠似的。”
“真的,一點不誇張。”
她拍了拍自己的大腿,一臉的心有餘悸。
“我當時就在想,我就是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吃飽了撐的跑來這裡受這份罪?”
“回家陪陪我爸媽,找個班上,他不香嗎?”
這番話,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是啊,圖甚麼呢?
“可是……”
田果話鋒一轉,聲音猛地提高。
“老孃不甘心啊!”
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
“你們想想!我們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從一百多個姐妹裡,就剩下我們這十幾個!”
“我們爬過泥潭,喝過生水,三天三夜不睡覺都扛過來了!”
“現在,就因為害怕,臨門一腳,不踢了?”
“那我之前受的那些罪,不都白受了?!”
“我告訴你們,我田果,今天就算是死在戰場上,也絕不當那個臨陣脫逃的孬種!”
“老孃來這裡,就是要當特種兵的!就是要成為火鳳凰的!”
“等老孃以後穿著這身最帥的軍裝,戴著特種兵的臂章回家。”
“我爸能在我們那片兒吹一輩子牛逼!”
“到時候,誰還敢說女人不行?誰還敢瞧不起我們?!”
田果的這番話,沒有太多大道理。
但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那股子對榮耀的嚮往,瞬間點燃了在場所有女兵的熱血。
是啊!
不甘心!
我們付出了這麼多,憑甚麼在最後關頭放棄?
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同仇敵愾的昂揚鬥志。
譚曉琳看著眼前這一幕,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
她走到隊伍前,目光掃過每一張年輕而堅毅的臉。
“全體都有!”
“解散!”
“回去休息,整理你們的裝備!”
“是!”
十四個女兵,齊聲高喝。
……
第二天清晨。
一陣急促而尖銳的集合哨聲,打破了黎明的寧靜。
雷電突擊隊和火鳳凰預備隊的十四名隊員。
在哨聲響起的瞬間,便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著裝,衝到了廣場上集合。
所有人全副武裝,身姿筆挺。
這時,一輛軍用卡車呼嘯而來,一個急剎車停在了廣場邊上。
車門開啟,五名穿著狼牙特戰旅作訓服計程車兵跳下車。
他們迅速開啟後車廂,從裡面抬下來幾個沉重的木質集裝箱。
箱子上,用紅色的油漆噴著醒目的字樣。
“實彈!”
“危險!勿近!”
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那幾個箱子,咯噔了一下。
最後的時刻,到了。
嚴華面無表情地走到隊伍最前方。
“雷電突擊隊!”
“到!”
“更換實彈!”
“是!”
雷戰等人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上前,開啟彈藥箱。
熟練地將訓練用的空包彈夾退下,換上裝滿了子彈的實彈彈夾。
“火鳳凰預備隊!”
“到!”
“上前領取你們的裝備!”
嚴華指著另外幾個箱子。
女兵們依次上前。
當箱子開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嶄新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QBZ-191式突擊步槍,整整齊齊地碼放在箱子裡。
旁邊還有一箱箱的手雷,以及配套的戰術背心和彈夾。
“每人,一支191式突擊步槍,五個實彈彈夾,四枚手雷。”
“領取後,進行登記!”
負責分發裝備的狼牙士兵,面色嚴肅地說道。
女兵們一個個上前接過屬於自己的武器。
當那冰冷而沉重的步槍握在手中時。
她們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即將奔赴的,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就在這時,天邊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轟鳴聲。
兩架武裝直升機,緩緩降落在廣場一側的停機坪上。
嚴華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準備登機!”
“雷電突擊隊,登機!”
“是!”
雷戰一揮手,帶領著隊員們,迅速而有序地登上了其中一架直升機。
“火鳳凰,登機!”
譚曉琳看了一眼身邊的女兵們,沉聲下令。
姑娘們深吸一口氣,互相看了一眼,眼神中充滿了鼓勵,隨即跟著登上了另一架直升機。
艙門緩緩關閉。
巨大的轟鳴聲中,兩架武裝直升機拔地而起,朝著邊境線,呼嘯而去。
……
與此同時。
西南軍區邊境線外,蒲甘國境內的一處叢林裡。
一棟不起眼的木屋內,幾個男人正圍著一張桌子,大口喝著酒。
為首的男人,正是這夥販毒武裝的頭目之一,博恩。
他端著一個威士忌酒杯,臉上帶著一絲得意。
“來!三哥,老高!喝!”
“等這批貨送出去,咱們又可以好好快活一陣子了!”
被稱為“三哥”的藍傑,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哈哈大笑著,一口將杯中的烈酒灌了下去。
“大哥說的是!他媽的,最近風聲緊,憋死我了!”
“等拿到錢,我一定要去城裡找幾個最靚的妞!”
只有坐在角落裡的高佔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只是小口地抿著酒,眉頭一直緊鎖著。
“大哥,三哥。”
高佔山放下酒杯,有些憂慮地開口。
“不知道為甚麼,我這右眼皮一直跳,總感覺這次的生意,有點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