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靜心裡“咯噔”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轉過頭，看著他。
嚴華望著遠方的海面，緩緩說道。
“我的調令，可能要下來了。”
“去哪？”陶靜的聲音有些發緊。
“東南軍區。”
東南軍區……
那離這裡，隔著大半個中國。
陶靜的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她知道，作為軍人，服從命令是天職，聚少離多是常態。
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她還是忍不住地難過。
嚴華將她攬入懷中，緊緊抱著她。
“別哭，又不是生離死別。”
“一年後，我就回來了。”
“嗯……”
陶靜把臉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應著。
就在兩人相擁，感受著這片刻的溫情時，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哎喲！隊長，嫂子！你們在這兒呢！”
陸琛那個憨貨，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一臉壞笑地看著他們。
氣氛，瞬間被破壞得乾乾淨淨。
陶靜連忙從嚴華懷裡掙脫出來，臉頰緋紅。
嚴華無奈地瞪了陸琛一眼。
最終，還是到了分別的時候。
將陶靜送上返回部隊的車，嚴華站在原地，直到車影消失在視線盡頭，才轉身返回臨沂號。
剛踏上甲板，艦長高雲的勤務兵就快步迎了上來。
“嚴副隊，您回來了。”
“艦長讓您馬上去他辦公室一趟，說是有表彰大會要準備。”
……
嚴華回到宿舍，剛準備換下身上的作訓服，迎面就撞上了蛟龍二隊的隊長周勇。
周勇一看到他，臉上就露出了複雜的表情，上來就給了他一拳，力道不重。
“行啊你，嚴華！”
“不聲不響的，又要高升了？”
周勇的語氣裡，有祝賀，也有些別的味道。
“甚麼高升，就是借調。”嚴華苦笑著搖搖頭。
“切，你就裝吧！”周勇撇撇嘴，“狼牙特戰旅，全軍都盯著的香餑餑，能進去的哪個是善茬？”
“再說了，你這軍銜，可不是借調能給的。”
他指了指嚴華的肩膀，“我可聽說了，直接給你提了中校，這可是實打實的！”
嚴華沒有再解釋。
周勇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淡了下去，他嘆了口氣，眼眶有些發紅。
“我們隊……這次折損了三個人。”
“都是好小夥子。”
“回去都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的家人交代。”
船艙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沉重。
嚴華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道該說甚麼安慰的話。
“都會好起來的。”
最終，他也只能說出這麼一句乾巴巴的話。
“行了，不耽誤你換衣服了，表彰大會馬上開始了。”周勇擺擺手，轉身離開。
他的背影，看著有些蕭索。
嚴華在房間裡站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情緒壓下去。
他開啟衣櫃，取出了那身筆挺的海軍常服。
白色的軍裝，金色的綬帶，以及即將更換的中校軍銜。
這是榮譽，也是責任。
……
臨沂號的甲板上。
海風獵獵，吹得巨大的國旗嘩嘩作響。
全體艦員，身著潔白的常服，按照佇列整齊地排列在甲板上。
陽光照在他們年輕而堅毅的臉上，每個人的表情都無比肅穆。
嚴華和蛟龍一隊的成員們站在佇列的最前方，身姿挺拔。
艦長高雲邁著沉穩的步伐，走到了國旗之下。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同志們！”
高雲的聲音透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甲板。
“本次護航任務，我們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戰，也付出了沉痛的代價。”
“但是，我們圓滿完成了任務！”
“我們用實際行動，扞衛了國家的尊嚴，保護了人民的生命財產安全！”
高雲的話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沉痛。
“在這次行動中，我們有數名同志，永遠地離開了我們。”
“經上級研究決定，追授所有犧牲同志‘烈士’榮譽稱號！”
“他們的家屬，將得到最高規格的撫卹！”
“現在，全體都有！”
高雲的聲音陡然拔高。
“脫帽！”
“向我們犧牲的戰友，默哀！”
唰！
甲板上所有官兵，動作整齊劃一，摘下軍帽，低下了頭。
海風嗚咽，像是為逝去的英魂奏響的哀樂。
許多年輕計程車兵，眼眶都紅了，滾燙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砸在甲板上。
嚴華也低著頭，腦海中閃過那些曾經鮮活的面孔。
一分鐘後。
“禮畢！”
“戴帽！”
官兵們重新戴好軍帽，恢復了立正姿勢，只是眼中的悲傷，久久未能散去。
高雲清了清嗓子，繼續說道。
“戰爭總有犧牲，但英雄，不應被遺忘！”
“接下來，我宣佈本次任務中，表現優異，榮立功勳的同志名單！”
“艦艇作戰部門，王偉，榮立二等功！”
“航空部門，劉斌，榮立三等功！”
……
“蛟龍突擊隊，徐宏、陸琛、李懂、莊羽……榮立集體一等功！”
被唸到名字的單位和個人，依次出列，站到臺前。
蛟龍一隊的成員們，胸前掛著金燦燦的獎章，臉上卻沒有甚麼喜悅。
這份榮譽，太沉重了。
最後，高雲的目光，落在了嚴華的身上。
“蛟龍突擊隊，副隊長，嚴華！”
高雲的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在本次行動中，身先士卒，指揮果斷，作戰勇猛，多次於危難之中，力挽狂狂瀾！”
“經軍區黨委研究，中央軍委批准！”
“授予嚴華同志，個人一等功！”
“同時，晉升其軍銜為——海軍中校！”
“並且，將借調至東南軍區，狼牙特戰旅！”
轟！
這個訊息，讓整個甲板上的官兵都沸騰了。
中校！
那可是很多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高度！
嚴華才多大？
這簡直是坐著火箭在往上升啊！
“全體都有！”
“向嚴華同志，敬禮！”
高雲大聲命令道。
唰！
甲板上，從將軍到列兵，所有人都面向嚴華，舉起了右手，致以最崇高的軍禮。
嚴華挺直胸膛，抬手回禮。
這一刻，他是全場的焦點。
禮畢。
高雲親自走下臺，來到嚴華面前，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好樣的，嚴華！沒給我們臨沂號丟臉！”
“去了陸軍，也別忘了，你永遠是海軍的人！”
“是！艦長！”嚴華大聲回應，“我一定會回來！”
表彰大會結束，人群漸漸散去。
臨沂號的其他高階軍官們紛紛圍上來，向嚴華道喜。
“嚴中校，年少有為啊！”
“以後去了狼牙，可得多多關照我們海軍啊！”
“就是就是，以後就是陸軍的大佬了，可不能忘了我們這幫老夥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