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換衣服。”
嚴華下達了新的命令。
“把你們身上這股當兵的味兒給我蓋住。”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從揹包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便裝。
都是些在利比亞當地最流行的款式。
鬆鬆垮垮的T恤，寬大的長褲，還有用來遮擋風沙的頭巾。
幾分鐘後，一群氣質凌厲的特種兵，就變成了一幫看起來有些落魄的“國際倒爺”。
只是那股子精氣神，還有那無法掩蓋的東方面孔，依然讓他們在黑夜裡顯得與眾不同。
佟莉一邊整理著頭巾，一邊小聲對旁邊的莊羽吐槽。
“我怎麼感覺我們這樣更像要去搶銀行的？”
莊羽壓了壓頭上的棒球帽，一本正經地回答。
“自信點，把‘感覺’兩個字去掉。”
“我們這身打扮，配上咱們這張黃面板，走在新達爾大街上，回頭率絕對百分之三百。”
李懂在一旁弱弱地補充。
“會不會直接被當成移動ATM機啊？”
“閉嘴！”
徐宏瞪了他們一眼。
“都嚴肅點！”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聲。
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來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下意識地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兩道刺眼的車燈劃破黑暗，緊接著，兩輛體型巨大的重型卡車出現在眾人的視野裡。
卡車在距離他們幾十米外的地方停下。
駕駛室的車門開啟，一個身材高大壯碩的男人跳了下來。
他穿著一件皮夾克，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步伐沉穩有力。
男人身後，還跟著幾個精悍的手下，散開在卡車周圍，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冷鋒看著那個男人，眼眶瞬間就紅了。
“老呂！”
他喊了一聲，聲音沙啞。
那個被稱為“老呂”的男人聞聲看來，當他看清冷鋒的臉時，整個人都定住了。
他把嘴裡的雪茄拿下來，扔在地上，用腳狠狠碾了碾。
然後，他大步流星地衝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冷冷鋒。
一個熊抱，用力極大。
“我操！”
“瘋子！”
“你他媽的真是你啊！”
老呂狠狠地捶著冷鋒的後背，聲音裡帶著激動和狂喜。
“老子還以為你小子早就死在哪個犄角旮旯裡了！”
冷鋒也用力回抱著他，拍著他的背。
“你都沒死，我怎麼敢死。”
兩個久別重逢的男人，用最粗俗的語言，表達著最真摯的情感。
好一會兒，老呂才鬆開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瘦了，也黑了。”
“不過，眼神還是那個鳥樣，看著就想讓人揍一頓。”
說完，他的目光越過冷鋒，落在了嚴華和其他隊員身上。
他眼神裡的那點溫情瞬間收斂，變得銳利而審視。
“瘋子，這幾位是？”
他的目光在嚴華身上停頓了一下。
嚴華向前一步，主動伸出手。
“你好，我叫嚴華，是冷鋒的……同伴。”
老呂挑了挑眉，和嚴華握了握手。
他的手掌粗糙有力，佈滿了老繭。
“老呂。”
他報上自己的名字，然後目光掃過所有人。
“行了，廢話少說。”
“看你們這架勢，也不是來利比亞旅遊的。”
他指了指身後的兩輛大卡車。
“如果只是想找個地方避難，那就上車，我帶你們進城，包你們安全。”
“但要是還有別的想法……”
老呂頓了頓，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那你們最好也上車。”
“我這人，不愛問東問西。”
“你是瘋子的兄弟，那就是我的兄弟。”
“我欠他一條命，今天就是來還人情的。”
“至於你們到底是甚麼人，要幹甚麼，我沒興趣知道。”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場，又劃清了界限。
我幫你，是看在冷鋒的面子上，跟你們是誰，要幹嘛，沒關係。
冷鋒剛想開口，想把任務的事情說出來。
嚴華卻不動聲色地按住了他的胳膊，對他搖了搖頭。
然後，嚴華對著老呂，鄭重地開口。
“多謝。”
“這份情，我們記下了。”
老呂擺擺手，顯得很無所謂。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
他看了一眼嚴華被繃帶纏繞的手臂。
“你受傷了？”
“路上小心點。”
“這地方，可不太平。”
說完，他轉身就走，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我跟我的人上前面那輛車，你們坐後面那輛。”
“路上有甚麼事，別吱聲，也別露頭。”
“進了城，一切都好說。”
他帶著手下，利索地上了第一輛卡車。
這是在避嫌。
也是在給嚴華他們留下獨立的空間。
“隊長……”
冷鋒看著嚴華，欲言又止。
“先上車。”
嚴華的語氣不容置疑。
“有些話，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說。”
他看了一眼眾人身上的裝備。
“除了隨身武器和必要物資，其他的東西，都留下。”
“是！”
所有人迅速行動，將多餘的負重灌備集中在一起，用防水布蓋好，藏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
做完這一切，蛟龍小隊的成員們，悄無聲息地爬上了第二輛卡車的後車廂。
車廂裡空蕩蕩的，只有一股濃重的機油味。
隨著車廂門被關上，最後一點光亮也消失了。
黑暗和顛簸，成了唯一的主宰。
卡車在崎嶇不平的荒漠裡行駛了大約一個小時。
車速不快，但每一次顛簸都讓人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終於，卡車停了下來。
車廂門被從外面拉開。
刺眼的光線射了進來，讓習慣了黑暗的眾人一時間有些睜不開眼。
一個年輕的華人面孔出現在門口。
“各位老闆，到了，可以下車了。”
他的普通話很標準。
“周圍已經清空了，安全。”
嚴華第一個跳下車。
他們此刻身處一個廢棄的倉庫裡，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黴味。
老呂正靠在他的卡車頭前，抽著那根雪茄。
看到他們下來，他吐出一個菸圈。
“地方有點破，將就一下。”
“我只能把你們送到這兒。”
“再往前，就是市中心，到處都是薩利赫的眼線，我的車太扎眼。”
嚴華點點頭，表示理解。
“呂老闆，大恩不言謝。”
“我們還需要一些幫助。”
老呂抬眼看他。
“說。”
“我們需要兩臺車，越普通越好，不能和你有任何關係。”
“另外，我們需要薩利赫住處的詳細情報。”
嚴華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談一筆最普通的生意。
老呂聞言，笑了。
他掐滅了雪茄，直起身子。
“車，沒問題。”
“情報，也沒問題。”
“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