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選擇掃射。
那是菜鳥和懦夫才會乾的事情。
在這種距離下,點射,才是王道。
“砰!”
一名衝在最前面的紅巾軍士兵眉心中彈,仰天栽倒。
“砰!”
又是一槍。
旁邊另一個傢伙的腦袋,像是被砸爛的西瓜,紅白之物四散飛濺。
嚴華的手指,穩定得像一臺精密的機器。
每一次扣動扳機,都必然會有一個生命被收割。
他的槍口在戰場上冷靜地移動著,每一次短暫的停頓,都意味著一朵血花的綻放。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又有超過十名紅巾軍士兵倒在了衝鋒的路上。
嚴華的面前,屍體鋪了一地。
剩下的敵人被這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槍法嚇破了膽,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媽的!廢物!”
一名僱傭兵躲在後面,氣急敗壞地踹了一腳旁邊的紅巾軍。
“你們幾個,從那邊過去,吸引他的火力!”
“其他人,跟我從右邊衝!”
他飛快地下達了命令。
幾名紅巾軍士兵雖然滿心不情願,但在槍口下,也只能硬著頭皮衝了出去。
“砰!砰!砰!”
嚴華的槍口立刻調轉,將那幾個當炮灰的傢伙送回了老家。
但就在他轉移火力的瞬間,那名僱傭兵帶著剩下的人,從另一側發起了猛攻!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彈雨瞬間潑灑而至,打得嚴華面前的掩體碎石飛濺。
嚴華迅速縮回身體,一顆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耳朵飛了過去,帶起一陣灼熱的刺痛。
他摸了摸耳朵,一片溫熱的粘稠。
擦傷了。
“有點意思。”
嚴華的嘴角反而向上勾了勾。
就在這時。
“轟——!”
在他的左側,又是一聲爆炸轟然響起!
那是他佈置的第三個陷阱,一個由手雷和細線組成的簡易絆發雷。
幾名試圖從側翼包抄過來的敵人,當場被炸上了天。
慘叫聲和槍聲混雜在一起,讓這片戰場變得更加混亂。
……
另一邊。
冷鋒正踩著一地黏糊糊的碎肉和殘肢,小心翼翼地前進。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濃到讓人想吐。
他面無表情地檢查著每一具“屍體”。
對那些還在抽搐或者呻吟的敵人,毫不猶豫地補上一槍。
“收垃圾,就要收乾淨點。”
他嘴裡嘀咕著。
很快,他摸到了雷諾他們之前所在的區域。
根據槍聲判斷,這裡就是敵人的指揮官所在。
冷鋒的神經瞬間繃緊了。
他閃身躲在一截斷牆後面,探出頭,快速地掃了一眼。
地上躺著幾具屍體,但……那個腿部中槍的頭目,不見了!
冷鋒的心猛地一沉。
不好!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
“噠噠噠噠噠噠!”
一道狂暴的火舌,毫無徵兆地從側面的一個集裝箱後噴射而出!
子彈瘋狂地掃向冷鋒藏身的斷牆,打得磚石粉末簌簌落下。
冷鋒反應極快,在槍響的瞬間就地一個翻滾,躲到了另一處掩體後面。
然而,他還是慢了一步。
一股鑽心的劇痛,從他的腰側傳來!
他低頭看去,腰間的作戰服被撕開了一個口子,鮮血正汩汩地向外冒。
貫穿傷。
“操!”
冷鋒低罵了一句,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他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然後抬手“啪”地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
“給老子清醒點!”
他喘著粗氣,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他知道,自己遇上硬茬了。
那個傢伙雖然腿部受傷,但戰鬥經驗和反應速度,絕對是頂級的。
正面對抗,自己現在這個狀態,勝算不大。
他必須……玩點髒的。
冷鋒深吸一口氣,強忍著劇痛,悄悄地移動起來。
他沒有選擇和對方對射,而是利用複雜的廠區地形,開始繞向那個集裝箱的後方。
雷諾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停止了掃射,整個戰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冷鋒繞到一個拐角,他看到,在雷諾的身後不遠處。
還有一個僱傭兵正端著槍,警惕地盯著四周。
是那個叫盧卡斯的傢伙。
雷諾的心腹。
冷鋒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他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側身,舉槍,瞄準,擊發!
“砰!”
子彈呼嘯而出。
盧卡斯甚至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後腦勺就爆開一團血霧,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盧卡斯!”
雷諾發出一聲悲痛的怒吼。
他猛地回頭,看到了心腹倒下的屍體,那雙本就猩紅的眼睛,此刻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然而,出乎冷鋒意料的是,極致的憤怒過後,雷諾反而冷靜了下來。
那種冷靜,比之前的瘋狂更加可怕。
他拖著傷腿,迅速移動到了一個新的位置,和冷鋒所在的掩體形成了一個對峙的角度。
“出來!”
雷諾的聲音嘶啞而又充滿挑釁。
“你不是很能打嗎?龍國的猴子!出來跟我一對一!”
冷鋒靠在牆後,一邊處理著腰上的傷口,一邊冷笑。
“你那個叫盧卡斯的兄弟,在下面等你呢,這麼急著去投胎啊?”
“你!”
雷諾氣得呼吸一滯,但終究沒有再開火。
兩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兵,都知道在沒有絕對把握的情況下,誰先動,誰就可能先死。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凝固了。
遠處,嚴華那邊的槍聲依舊激烈,像是在催促著甚麼。
雷諾的算盤打得很清楚。
拖!
只要拖到嚴華那邊彈盡糧絕,被自己的人海淹沒,那麼這個受傷的傢伙,就只是甕中之鱉。
而冷鋒的想法則完全相反。
他必須儘快解決掉雷諾,然後去支援嚴華!
……
戰場另一端。
嚴華半跪在掩體後面,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腳下,已經扔了五個打空的彈匣。
四面八方都是敵人,槍聲從不同的方向傳來,子彈“嗖嗖”地從他頭頂和身邊飛過。
局勢,正在變得越來越艱難。
他憑藉著神乎其技的槍法和對戰場的敏銳嗅覺,一次又一次地瓦解了敵人的衝鋒。
但敵人太多了。
像潮水一樣,一波接著一波,無窮無盡。
就在他側身擊斃一個試圖靠近的敵人時。
另一側的火力網中,一顆流彈擦著掩體的邊緣,狠狠地撕進了他的左肩。
“噗!”
血花濺起。
嚴華身體猛地一震,一股劇痛讓他差點握不住手中的槍。
他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溼了後背。
又中了一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