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高雲的瞳孔猛地收縮！
旁邊的鄭連長也是一臉震驚，拳頭瞬間攥緊！
“一隊呢？”高雲的聲音有些發顫。
“一隊也已多人負傷！隊長嚴華和隊員石頭與大部隊失聯。”
“根據他們最後傳送的定位，他們深入了船艙內部。”
“目前正被大量敵人追擊！情況十分危險！”
“混蛋！”
高雲一拳砸在控制檯上。
“給我接周隊！”
“是！”
很快，通訊器裡就傳來了周隊急促而壓抑著憤怒的聲音。
“艦長！我是周隊！我們已經肅清了甲板右側的敵人！請求下一步指示！”
高雲拿起通訊器，斬釘截鐵地命令道：“我不管你用甚麼方法！立刻帶人去支援嚴華！”
“我已派出武裝直升機為你們提供空中火力支援！”
“務必！務必把他們兩個給我活著帶回來！”
“明白！”
周隊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決絕。
“蛟龍二隊！跟我來！去救我們的人！”
……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和密集的槍聲終於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武裝直升機螺旋槳撕裂空氣的巨大轟鳴。
以及臨沂號護衛艦拉響的，象徵著勝利與終結的悠長汽笛。
戰鬥，結束了。
嚴華和石頭渾身浴血，靠在滿是彈孔的牆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硝煙的味道，血腥的味道，還有汗水的味道，混雜在一起。
形成一股難以言喻的氣味，這就是戰場的味道。
“隊長……我們……活下來了？”石頭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他癱坐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嚴華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手裡的步槍保險關上，然後靠著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太累了。
從登船開始，神經就一直緊繃到現在。
此刻放鬆下來，疲憊感如同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他。
兩人沒有立刻離開，只是靜靜地坐著，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片刻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走廊外傳來了海軍陸戰隊員們整齊而有力的腳步聲。
“這裡！發現兩名蛟龍隊員！”
“快！醫療兵！”
嚴華和石頭被戰友們攙扶著，離開了那條奪走了無數生命的狹窄走廊。
重新回到了“翡翠公主號”的甲板上。
甲板上，早已不見了海盜們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全副武裝的海軍士兵和驚魂未定的船客。
哭聲，到處都是哭聲。
人們三三兩兩地擁抱在一起，放聲痛哭，宣洩著死亡邊緣走過一遭的恐懼和後怕。
有的人在尋找失散的親人，呼喊聲此起彼伏。
有的人則癱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屠殺中緩過神來。
嚴華和石頭默默地走在人群中。
他們身上的血跡和硝煙，讓船客們下意識地為他們讓開一條路。
就在這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人群裡衝了出來，徑直跑向嚴華。
“解放軍叔叔！”
清脆的童音，在這片壓抑的氛圍裡，顯得格外清晰。
嚴華低下頭，看到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仰著小臉看著他。
大大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滿滿的崇拜和感激。
正是他之前從海盜手裡救下的那個小女孩。
“叔叔，謝謝你！”
小女孩踮起腳尖，用她的小嘴，在嚴華沾滿灰塵和血汙的臉頰上，輕輕地親了一下。
一個柔軟而溫暖的吻。
嚴華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征戰沙場多年，受過無數嘉獎，聽過無數讚譽。
但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此刻臉頰上這一個稚嫩的吻。
“叔叔，這個給你！”
小女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金色的卡片，小心翼翼地塞到嚴華的手裡。
“媽媽說，這是我們家酒店最尊貴的卡，可以去任何地方吃好吃的，住大房子！”
“你回國了，一定要來找我們玩啊！”
嚴華低頭看著手裡的卡片，製作精良，上面印著一家五星級酒店的徽標。
他再抬起頭，看到小女孩的父母正站在不遠處，對著他用力地揮著手。
臉上掛著淚水，眼神裡充滿了無盡的感激。
嚴華握緊了手裡的卡片，對著他們，鄭重地點了點頭。
“隊長……”
旁邊的石頭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他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道。
“我以前老聽我爸吹牛逼，說他當兵多光榮多偉大，我那時候還不服氣，覺得他在瞎掰。”
“現在我……我好像有點明白了。”
“咱們拼死拼活，豁出命去幹，到底是為了甚麼。”
嚴華沒有回頭，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個小女孩蹦蹦跳跳回到父母身邊的背影上。
他輕聲說。
“走吧。”
“去看看兄弟們。”
……
翡翠公主號的宴會廳，已經被臨時改造成了海軍的駐紮點和醫療站。
嚴華和石頭一走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大廳裡，橫七豎八地躺著不少傷員，醫療兵們正在緊張地忙碌著。
“隊長！”
“華哥！”
蛟龍一隊的隊員們看到嚴華，紛紛掙扎著想要站起來。
嚴華快步走過去，按住了他們的肩膀。
“都別動！好好躺著！”
他目光掃過，心裡猛地一沉。
副隊長徐宏手臂上纏著厚厚的繃帶，臉色蒼白。
女隊員佟莉的大腿被彈片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浸透了紗布。
陸琛，顧順，莊羽……
除了負責通訊聯絡，沒有直接參與突擊的李懂之外。
蛟龍一隊的其他成員，有一個算一個，全部掛彩！
“怎麼回事？”嚴華的聲音冷得嚇人，“怎麼傷成這樣？”
徐宏靠在椅子上，苦笑了一下，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媽的，別提了。”
“我們清剿完餐廳的敵人，正準備去船艙支援你們。”
“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突然冒出來差不多兩百個海盜！”
“那幫孫子跟瘋狗一樣，端著AK就往我們臉上衝，火力猛得一批！”
徐宏狠狠地錘了一下椅子扶手，滿臉不甘。
“我們被壓制在一個拐角，根本抬不起頭！”
“要不是蛟龍二隊及時趕到，從側翼撕開了他們的防線。”
“咱們一隊今天……今天就得全交代在這兒了！”
蛟龍二隊！
嚴華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周隊他們呢？”
嚴華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們……他們人怎麼樣？”
原本還在憤憤不平的徐宏，瞬間沉默了。
整個大廳的氣氛，也一下子變得無比沉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躲閃著，不敢去看嚴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