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華抬起頭,迎著龍飛虎的目光,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放下了手裡的槍,站直了身體,平靜地開口。
“嚴華。”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臨沂號。”
臨沂號?
龍飛虎的瞳孔微微一縮。
作為東海市特警力量的最高指揮官。
他當然知道這三個字代表著甚麼。
那是海軍的軍艦!
這傢伙是海軍的人?
海軍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還一個人幹翻了所有僱傭兵?
無數的疑問,瞬間湧上了龍飛飛虎的心頭。
嚴華看著龍飛虎變幻的神色,再次開口。
“我的事情比較特殊,需要單獨向你彙報。”
龍飛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他側過頭,對身後的沈鴻飛和陶靜說道。
“鴻飛,你負責處理現場。”
“陶靜,你把無關人員清退。”
“是!”
沈鴻飛和陶靜立刻應聲,開始執行命令。
很快,空曠的停車場裡,就只剩下了嚴華和龍飛虎兩個人。
氣氛有些微妙。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龍飛虎率先打破了沉默。
嚴華整理了一下思緒,開口說道。
“報告首長,我是嚴華。”
“今天休假,正好在這裡遇到突發情況。”
“我的身份敏感,所以出手完全是個人行為,跟部隊沒有任何關係。”
“所有後果,我一個人承擔!”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龍飛飛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蛟龍突擊隊?
那可是海軍最精銳的特種部隊!
難怪身手這麼恐怖!
只是,這件事情,已經不是他一個人的事情了。
牽扯到境外僱傭兵,牽扯到蛟龍突擊隊。
這已經上升到了另一個層面。
龍飛虎沉吟了片刻,做出了決定。
“你的身份,我需要核實。”
“現在,你必須跟我回一趟市局。”
“這是規矩。”
嚴華點了點頭。
“我明白,我配合。”
龍飛虎對著對講機喊道。
“陶靜,你過來一下。”
很快,剛剛疏散完人群的陶靜一路小跑了過來。
“龍隊,有甚麼指示?”
龍飛虎指了指嚴華,下達了一個讓陶靜目瞪口呆的命令。
“你,現在負責看管他。”
“先帶他回市局,我跟沈鴻飛處理完現場,隨後就到。”
“記住,寸步不離!”
陶靜人都傻了。
“啊?”
“龍隊,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又偷偷看了一眼旁邊這個煞神一樣的男人。
讓她去看管這個剛剛單槍匹馬乾翻了所有匪徒的狠人?
開甚麼玩笑?
這是甚麼神仙任務?
萬一他要跑,自己攔得住嗎?
“執行命令!”
龍飛虎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陶靜一個激靈,也顧不上多想了,立刻併攏雙腳,立正敬禮。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儘管她心裡有一萬個問號,但還是毫不猶豫地接受了任務。
“走吧。”
嚴華倒是無所謂,對著陶靜說了一句。
便主動朝著停車場的出口走去。
陶靜連忙跟上,亦步亦趨地走在他身側。
停車場出口,已經被熱情的市民堵得水洩不通。
陶靜護著嚴華一出現,人群瞬間就沸騰了。
“英雄!是那個英雄出來了!”
“太帥了!小哥你叫甚麼名字啊?”
“我的天,真人比影片裡還猛!”
閃光燈咔嚓咔嚓響個不停,無數手機鏡頭對準了嚴華。
一個大媽甚至拎著一袋雞蛋,拼命往前擠。
“小夥子!好樣的!來,大媽自己家養的雞下的蛋,給你補補!”
旁邊一個穿著緊身背心的肌肉小夥,更是雙眼放光,激動地大喊。
“大神!收我為徒吧!我想學功夫!”
“……”
嚴華面無表情,對周圍的一切充耳不聞,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經歷過比這更誇張的場面,早就習以為常。
可他身邊的陶靜,臉都快黑成鍋底了。
甚麼情況?
讓她來看管一個剛剛拯救了全商場的英雄?
現在還被當成動物園的猴子一樣圍觀?
最可氣的是,她還得板著臉。
扮演一個不近人情的“惡人”角色。
“讓一讓!都讓一讓!”
陶靜伸開雙臂,努力在人潮中擠開一條通路,聲音冷得掉渣。
“警察辦案,無關人員請立即散開!”
她一邊喊,一邊回頭瞪了嚴華一眼。
這傢伙倒好,跟個沒事人一樣,走得那叫一個氣定神閒。
拜託!
你現在是“嫌疑人”好不好?
能不能稍微給點反應?
哪怕是皺個眉也行啊!
看著嚴華那張波瀾不驚的臉。
陶靜心裡那股無名火就蹭蹭往上冒。
她加快了腳步,幾乎是推著嚴華往前走。
好不容易擠出人群,來到一輛警車前。
陶靜猛地拉開車後門,冷冰冰地吐出兩個字。
“上車。”
嚴華彎腰,坐了進去。
“砰!”
車門被陶靜用力甩上,發出一記沉悶的響動。
周圍的市民看到這一幕,都有些發懵。
“哎?那女警察怎麼回事啊?對英雄這麼兇?”
“就是啊,怎麼還把人塞警車裡了?”
“不會吧不會吧?難道英雄做好事還要被抓?”
議論聲隔著車窗傳進來,陶靜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了進去,一腳油門,警車呼嘯而出。
車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陶靜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她從後視鏡裡,偷偷瞥了一眼後座的嚴華。
那傢伙,居然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睡著了?
心也太大了吧!
陶靜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執行命令。
對,只是執行命令。
一路無話。
警車很快抵達了東海市警署。
陶靜押著嚴華走進大樓。
沿途遇到的同事都投來了好奇和不解的目光。
“陶靜,這……這不是那個英雄嗎?怎麼給帶回來了?”
一個路過的刑警忍不住問道。
“龍隊的命令。”
陶靜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腳步不停,直接帶著嚴華走向了審訊室。
空曠的審訊室裡,只有一張冰冷的鐵椅子。
“坐。”陶靜指了指椅子。
嚴華依言坐下。
陶靜拿出了一副手銬。
“伸手。”
她的聲音有些乾澀。
嚴華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伸出了雙手。
他的手腕很乾淨,骨節分明,沒有一絲傷痕。
很難想象,就是這雙手,剛剛在停車場裡掀起了一場風暴。
“咔噠。”
手銬鎖上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