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看嚴華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這傢伙……是個魔鬼!
“停車場……A區入口……”
鐵爪再也不敢有任何隱瞞,把所有計劃都說了出來。
“傑克負責開車……禿鷲……禿鷲負責接應我們……”
“他們就在外面等著……”
得到想要的資訊,嚴華站起身。
他看都沒再看地上那兩個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僱傭兵一眼。
提著那把繳獲來的AKM,轉身,徑直朝著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異常孤單,卻又無比可靠。
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
大廳裡的人質們才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癱軟在地。
接著,壓抑許久的哭聲,終於響徹了整個大廳。
嚴華轉身離去。
身後,是劫後餘生的哭喊和慶幸。
他沒有回頭。
那些,已經不歸他管了。
他提著那把還帶著餘溫的AKM。
大步流星,朝著安全通道的方向走去。
腳步沉穩,沒有絲毫停頓。
從一樓大廳去負一樓停車場,走樓梯最快。
路過二樓環形走廊的時候,他腳步一頓,下意識地抬了下頭。
一道銳利的目光,從上方投射下來。
是那個女特警。
陶靜正趴在二樓的玻璃護欄上。
滿臉戒備地向下觀察,手裡還緊緊握著槍。
大廳裡的慘叫和哭嚎,她都聽見了。
但沒有命令,她不敢輕舉妄動。
此刻,看到嚴華那張平靜的臉,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是他?
怎麼……
四目相對。
嚴華的眼神沒有任何波瀾,只是衝她抬了抬下巴。
“一樓搞定。”
他的嗓音很平,卻清晰地傳到了二樓陶靜的耳朵裡。
“通知你的人來洗地。”
“剩下兩個,我去處理。”
說完,他不再看陶靜臉上那副活見鬼的表情,轉身就走。
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負一樓的樓梯間裡。
洗……洗地?
陶靜的大腦宕機了零點五秒。
這都甚麼虎狼之詞?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是在告訴她。
一樓的匪徒已經被解決了,讓他們來處理後續!
這傢伙……到底是誰啊!
來不及細想,陶靜立刻抓起對講機,按下了通話鍵。
她的聲線因為激動,帶著一絲不易察脫的顫抖。
“龍隊!龍隊!聽到請回答!”
“一樓大廳安全!重複,一樓大廳安全!”
“匪徒已被制服!人質安全!”
對講機那頭,正在指揮各單位封鎖世貿大樓的龍飛虎。
聽到這個訊息,猛地一怔。
“甚麼情況?你們行動了?”
“不是我們!”
陶靜急促地回答。
“是那個……那個身份不明的年輕人!”
“龍隊,你帶人從正門進來吧,這裡已經沒有危險了!”
“收到!各單位注意,A組跟我突入,B組C組繼續封鎖各出入口。”
“狙擊手佔領制高點,隨時準備支援!”
龍飛虎一聲令下。
早已蓄勢待發的特警隊員們,瞬間從各個方向衝進了世貿大樓。
控制電梯,封鎖樓梯,確認各樓層安全。
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龍飛虎帶著一隊人,直奔負一樓入口。
那裡是匪徒預定的撤離路線,也是最危險的地方。
剛到樓梯口,他就看到了從二樓匆匆跑下來的陶靜。
“龍隊!”
“情況怎麼樣?”
龍飛虎看著她,眉頭緊鎖。
他注意到,陶靜的雙手上,沾著不少血跡。
“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
陶靜搖搖頭,臉色有些發白,不知道是嚇的還是累的。
“是那兩個匪徒的。”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描述更清晰一些。
“一個,雙手手掌都被子彈打穿了。”
“另一個……整條右臂,幾乎被廢掉了。”
龍飛虎的瞳孔微微一縮。
這種傷勢……
太精準了。
精準得不像是普通的槍戰,更像是一場……處刑。
“是他乾的?”龍飛虎追問。
“應該是。”
陶靜點點頭,語氣裡充滿了不確定和震撼。
“我看到他的時候,那兩個匪徒已經倒在地上了。”
“他只跟我說,讓我通知你們來‘洗地’。”
“然後就自己一個人去停車場了。”
“他說,要去處理最後兩個。”
龍飛虎的臉色愈發凝重。
一個人,赤手空拳,反殺了兩個全副武裝的僱傭兵。
還用這麼狠辣的手段逼問出了情報。
然後,沒有半點猶豫,獨自一人去追擊剩下的同夥。
這傢伙……到底是甚麼來頭?
軍方的人?
可哪個部隊的人,會用這種近乎殘忍的手段?
“行動結束之後,必須把這個人的底細給我查清楚!”
龍飛虎沉聲下令。
“是!”
陶靜立正敬禮,眼神裡也閃爍著同樣的好奇。
她也迫切地想知道,那個在絕境中憑空出現。
又在轉瞬間力挽狂瀾的男人,究竟是誰。
……
負一樓停車場。
空氣裡瀰漫著汽油和灰塵混合的怪味。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裡,幾個被劫持的人質擠在一起,臉上寫滿了恐懼。
一個剃著光頭,脖子上有蠍子紋身的男人。
正拿著一把手槍,頂在駕駛位上那個中年男人的太陽穴上。
“開車!”
“聽我的指令!敢耍花樣,我第一個崩了你!”
光頭僱傭兵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
計劃明明很順利,可為甚麼“鐵爪”他們還沒下來?
說好的五分鐘,現在都快十分鐘了!
就在他不遠處,另一臺不起眼的轎車裡。
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亞裔男人,正靠在駕駛位上,悠閒地抽著煙。
他就是負責接應的傑克。
他一點也不著急。
在他看來,這次任務簡直是降維打擊。
對付一群手無寸鐵的平民,能出甚麼意外?
鐵爪他們,估計是在上面玩嗨了,耽誤了時間。
傑克吐出一個菸圈,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
他完全沒有注意到。
一個身影,正藉著停車場裡林立的承重柱,悄無聲息地向他靠近。
嚴華像一隻潛行的獵豹,將自己的氣息完全收斂。
他的目光,死死鎖定了那臺轎車裡的傑克。
就是他了。
另一個負責看守人質的匪徒。
精神高度緊張,全部注意力都在人質身上。
而這個傢伙,卻在悠閒地抽菸。
他就是那個負責接應和撤離的司機。
嚴華的動作很輕,皮靴踩在水泥地上,沒有發出半點多餘的響動。
他繞到了轎車的駕駛位一側。
車窗開著一條縫,剛好夠他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