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陶靜懵了。
她快步走到樓梯口,向下望去。
樓梯間裡空蕩蕩的,只有昏暗的燈光。
他走了。
就在她打電話的這短短几十秒裡。
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我靠……”陶靜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陶靜!回答我!他到底是誰!”耳機裡,傳來龍飛虎急切的追問。
陶靜拿著手機,呆呆地看著空無一人的樓梯間,苦澀地回答:
“報告龍隊……”
“他……他不見了。”
“……”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龍飛虎無奈又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
“媽的!”
“陶靜!你給我聽著!立刻封鎖二樓通往一樓的所有通道!”
“保護好人質!一隻蒼蠅都不許放下去!明白嗎!”
“是!保證完成任務!”
陶靜立正敬禮,即使對方根本看不見。
結束通話電話,她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望向通往一樓的黑暗樓梯,心裡五味雜陳。
這個傢伙,到底是甚麼怪物啊。
但願……
但願他能成功。
世貿大樓一樓大廳。
空氣裡混雜著血腥味,灰塵,還有濃得化不開的恐懼。
幾十名人質被匪徒用槍驅趕著,瑟瑟發抖地擠在金碧輝煌的大廳中央。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頭兒,龍國的警察也太慫了點吧?”
一個身材魁梧,手臂上紋著蠍子刺青的白人壯漢,代號鐵爪。
正用一把AKM的槍口,百無聊賴地頂著一箇中年男人質的後腦勺。
他咧著嘴,露出一口被菸草燻黃的牙,滿臉的不屑。
“外面圍得跟鐵桶一樣,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們不敢。”
蹲在承重柱後面的毒牙,正警惕地觀察著大廳入口的方向。
他的手指始終搭在扳機上。
他比鐵爪要謹慎得多。
“龍國人最在乎的就是人質安全。”
“只要這些人質在我們手上,他們就不敢強攻。”
毒牙的直覺告訴他,有甚麼地方不對勁。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叢林裡被一條毒蛇盯上,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可他環顧四周,除了瑟瑟發抖的人質和自己那個腦子裡長滿肌肉的同伴。
甚麼異常都沒有。
難道是自己太多心了?
就在這時,他耳朵裡的微型通訊器響了。
是負責開車的傑克。
“毒牙,鐵爪,我到A區入口了。”
“外面的條子注意力都在正門,這邊很安全。”
“五分鐘,我只等你們五分鐘!”
“收到。”
毒牙眼中閃過一抹喜色。
他對著鐵爪打了個手勢。
“準備撤。”
“讓禿鷲帶五個人質出來,衝上車,我們馬上走!”
鐵爪獰笑著,用槍托狠狠砸了一下身前人質的後背。
“聽到了嗎?廢物們!準備跟我們走一趟!”
人質群裡發出一片壓抑的哭泣聲。
毒牙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麻的腳踝,準備去挑選“幸運兒”。
可他剛剛轉身。
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
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在他的身後。
就在他剛才一直倚靠的承重柱另一側陰影裡。
一個年輕人,正靜靜地站著。
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服,手裡卻提著一把與他氣質格格不入的AKM。
槍口,黑洞洞的,正對著他的眉心。
他是甚麼時候出現的?
毒牙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自己身為頂尖的僱傭兵,感知能力遠超常人。
竟然被人摸到了身後,而自己毫無察覺!
這他媽是人是鬼?
“你……”
毒牙剛想開口示警。
嚴華動了。
沒有廢話,沒有警告,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
毫米的子彈,精準地撕裂了毒牙扣著扳機的那根食指。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大廳。
毒牙手裡的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捂著血流如注的右手,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痛苦。
還沒等另一邊的鐵爪反應過來。
嚴華的槍口已經調轉。
沒有片刻停頓。
又是三發短促的點射。
“砰!砰!砰!”
三道火舌,成品字形,瞬間噴吐而出。
一顆子彈打穿了毒牙的另一隻手臂。
另外兩顆,則精準地廢掉了鐵爪持槍的雙手。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快到極致!
從嚴華開第一槍,到兩名訓練有素的職業僱傭兵徹底失去戰鬥力。
時間,甚至不到三秒。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
鐵爪和毒牙同時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
兩個人抱著鮮血淋漓的手臂,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翻滾,慘不忍睹。
大廳裡的人質們全都看傻了。
他們瞪大了眼睛,捂著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前一秒還耀武揚威,掌控他們生死的惡魔。
下一秒,就變成了兩條在地上蠕動的死狗?
這個突然出現的年輕人……是天神下凡嗎?
嚴華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提著AKM,一步一步,緩緩走向在地上慘叫的兩人。
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
每一下,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他走到兩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眼神平靜得可怕。
“外面還有誰。”
他的語氣平淡得讓人發寒,不帶任何情緒。
“法克!有種你他媽殺了我!”
鐵爪疼得滿頭大汗,卻依舊嘴硬,衝著嚴華瘋狂叫囂。
“你不敢!我知道你們的規矩!你們不能殺俘虜!”
“你開槍啊!來啊!”
他篤定,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傢伙,肯定是龍國的特種兵。
只要是軍人,就要遵守紀律。
只要自己不反抗,他就絕對不敢下殺手!
然而。
他想錯了。
嚴華確實是軍人。
但他經歷過的那些地獄般的戰場,早已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對惡魔仁慈,就是對善良殘忍。
他沒有說話。
只是緩緩蹲下身。
然後,伸出手,在鐵爪驚恐的目光中。
一把按在了他手臂上那個血肉模糊的槍傷上。
然後,用力一按,再狠狠一擰!
“啊——!!!”
一陣超越了人類忍耐極限的劇痛,瞬間從手臂傳遍了鐵爪的全身!
那感覺,就像是有人拿著燒紅的烙鐵,在他的傷口裡瘋狂攪動!
“我說!我說!!”
鐵爪的硬氣,在這一瞬間被碾得粉碎。
他的眼淚鼻涕瞬間就下來了。
整個人疼得在地上抽搐,幾乎要昏厥過去。
“我說!求你……求你鬆手!”
嚴華面無表情地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