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剛落,刺耳的電流麥便在兩人的耳麥中炸響。
是隊長楊銳。
“嚴華!嚴華!聽到回話!”
“你那邊甚麼情況?我怎麼聽見爆炸了?!”
楊銳的語速極快,顯然也處在高度緊張的狀態。
嚴華摁住耳麥,語氣平靜得可怕。
“報告隊長,魚已入網。”
“剛才是我搭檔佈置的開胃小菜,給他們送了份見面禮。”
“目前我們位置安全,完畢。”
他話音剛落。
“轟隆!”
又是一記沉悶的巨響從樓下傳來!
這一次的響動,比剛才那一下還要劇烈。
整個天台都跟著抖了三抖,灰塵簌簌地往下掉。
李懂感覺自己的屁股都被震得麻了一下。
這威力,絕對是他佈置在二樓的第二顆詭雷!
雙倍的快樂!
耳麥那頭,楊銳顯然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停頓了兩秒才繼續開口。
“我艹!你管這叫開胃小菜?!”
“嚴華,我剛接到何領事,我們正在撤離!”
“你和李懂再堅持一下!我馬上讓羅星帶二隊過來支援你們!”
聽到“支援”兩個字,嚴華想都沒想就拒絕了。
“不用。”
“隊長,你帶人質先撤。”
“這棟樓裡現在就是個罐頭。”
“他們二十多個人全擠在樓梯間裡,正好是我發揮的時候。”
“你們過來,反而施展不開,容易誤傷。”
“放心,給我十分鐘,我把這兒打掃乾淨就去跟你們匯合。”
嚴華的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
而是一種對自己實力絕對掌控的體現。
就在這時。
“轟!!!”
第三次爆炸,毫無徵兆地降臨!
這一次,不再是沉悶的響動,而是震耳欲聾的轟鳴!
整棟大樓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劇烈地搖晃起來。
天花板上的裂縫瞬間擴大,大塊大塊的混凝土碎塊砸落下來。
李懂被這突如其來的劇震晃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我靠!我靠!嚴哥!樓……樓要塌了吧?!”
他驚恐地喊道。
“這他媽是我布的連環雷啊!我把最後兩個串一起了!威力有點超標了!”
李懂快哭了。
他本來是想搞個大新聞,沒想到直接把自家房子給點了。
這要是被活埋了,那可真是年度最尬死法,沒有之一。
“閉嘴!”
嚴華低喝。
他一把抓住旁邊凸起的一根鋼筋,穩住身形,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四周的結構。
“慌甚麼!”
“這棟樓是框架結構,承重柱都在四周,我們腳下這塊是預製板。”
“你的雷都布在樓梯間,炸不穿承重牆,更動不了主樑。”
“晃得再厲害,也塌不了!”
他三言兩語,就給李懂吃了一顆定心丸。
耳麥裡,楊銳的聲音也變得無比凝重。
“嚴華!情況不對!我必須派人過去!”
“別犟了!這是命令!”
“我拒絕。”
嚴華的回答,乾脆利落。
“隊長,相信我的專業判斷。”
“現在,我這兒的威脅等級,比你那邊高。”
“你首要任務是保證人質安全撤離,而不是帶人來給我添亂。”
“這是最優解,你很清楚。”
楊銳在頻道那頭沉默了。
他知道嚴華說的是對的。
作為指揮官,他不能感情用事。
幾秒後,他沉重的吐出一口氣。
“……好。”
“我明白了。”
“嚴華,李懂,自己當心。”
“我在安全區等你們回來。”
“一個都不能少!”
“收到。”
嚴華切斷了通訊,整個世界,瞬間又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樓下那若有若無的慘叫和咒罵,證明著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
樓梯間裡,此刻已經是一片人間地獄。
煙霧瀰漫,血肉橫飛。
原本二十五人的精銳突擊隊。
在李懂那堪稱喪心病狂的三連炸之下,幾乎被清空了一半。
斷肢殘骸掛在扭曲的樓梯扶手上,空氣中全是硝煙和血腥混合的噁心味道。
倖存的武裝分子,不到十個人。
一個個灰頭土臉,神情驚恐,擠在二樓的拐角,再也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他們怕了。
是真的怕了。
這棟樓在他們眼裡,已經不是獵物所在的牢籠,而是一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
每上一層,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都他媽愣著幹甚麼!”
一個滿臉橫肉的副隊長,一腳踹在一個瑟瑟發抖的手下屁股上。
他代替了之前那個被嚴華一槍爆頭的絡腮鬍,成了新的指揮官。
“上面只有兩個人!兩個人!”
他雙眼赤紅,揮舞著手裡的突擊步槍,唾沫橫飛地咆哮。
“我們還有十個人!五打一!你們他媽的在怕甚麼?!”
“誰第一個衝上去,幹掉那個狙擊手,頭兒的賞金,我分他一半!”
“還有他那輛車!也歸你!”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殘存的幾個武裝分子,眼中重新燃起了貪婪和瘋狂。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衝!”
副隊長怒吼。
“殺光他們!”
下一秒,雜亂而急促的腳步,再次響起。
這一次,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
天台上。
“來了!”
李懂的耳朵動了動,臉色瞬間繃緊。
“腳步聲!又快又急!他們要玩命了!”
嚴華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他只是將手槍的準星,穩穩地套在了那扇千瘡百孔的鐵門上。
“放鬆點。”
他甚至還有閒心提醒李懂。
“把你的呼吸節奏降下來。”
“心跳太快,會影響你射擊的精準度。”
“記住,你不是綿羊,我們才是獵人。”
話音未落。
一個黑乎乎的腦袋,猛地從門後探了出來!
“砰!”
嚴華扣動了扳機。
子彈精準地鑽進了那個腦袋的眉心。
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那人就仰面倒了下去。
幾乎是同一時間。
“砰!”
“砰!”
又是兩槍。
兩個緊跟著衝出來的武裝分子。
一個胸口中彈,一個脖子飆血,身體像是被無形的巨錘砸中,軟軟地癱倒在地。
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三槍,三殺。
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剩下的武裝分子被這當頭一棒徹底打懵了,下意識地縮回了牆後。
“退!”
嚴華低喝一聲,拉著李懂迅速退到了天台入口另一側的掩體後。
“李懂!火力壓制!”
“收到!”
李懂瞬間反應過來,架起步槍,對著樓梯口的方向,就是一通瘋狂的掃射。
“噠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組成了一道死亡的屏障。
將所有試圖衝鋒的敵人死死地壓制在樓道里。
子彈打在牆壁和門框上,迸射出無數的火星和碎屑。
就在這時,李懂眼角的餘光。
瞥見一個黑乎乎的橢圓形物體,打著旋兒從門口飛了出來!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手雷!!!”
李懂嘶吼出聲。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做出了最本能的反應。
他猛地撲了出去,用盡全身的力氣。
將還愣在原地的嚴華死死地壓在了身下!
“轟——!”
劇烈的爆炸,幾乎掀翻了整個天台!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無數的破片和碎石,狠狠地砸在兩人剛才所在的位置。
他們身後的那堵牆,被直接炸塌了一半!
整個天台入口,徹底被坍塌的磚石和濃煙所籠罩。
“咳咳咳……”
嚴華被撲得七葷八素,嗆了好幾口灰,一把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李懂。
“你小子,想謀殺我啊?”
李懂也是灰頭土臉,耳朵裡嗡嗡作響,甚麼都聽不見。
他只是傻傻地看著被炸燬的入口,後怕不已。
嚴華沒時間跟他廢話。
他翻身而起,從戰術背心裡摸出自己的手雷,拔掉保險銷。
“禮尚往來!”
他低吼一聲,手臂奮力一甩。
手雷在空中劃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落進了那個被炸開的豁口裡。
“轟隆!!”
又是一次劇烈的爆炸。
樓道里傳來更加淒厲的慘叫,隨即戛然而止。
整個小樓,又一次瘋狂地晃動起來,彷彿隨時都會散架。
李懂甩了甩昏沉的腦袋,聽力稍微恢復了一些。
他手腳並用地爬起來,迅速給自己的步槍換上一個新的彈匣。
再次將槍口對準了那個黑洞洞的入口。
煙塵,漸漸散去。
樓道口,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腳步。
沒有咒罵。
甚麼都沒有。
李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忍不住壓低了嗓子,帶著一絲顫抖和不確定,問向身邊的嚴華。
“嚴哥……”
“是不是……都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