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中央,那四個原本還在爭吵的年輕男女,也徹底傻了,呆呆地看著那個一步步向他們走來的黑色身影。
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刺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一雙虎目泛著寒光,跨過地下那倆傻比,大步走到罪魁禍首面前。
“老子就是讓你們吃太飽了。
爭風吃醋,自以為是,不好好學習,整天扯這些洋景兒。”
越說越上火。
不把這股歪風邪氣剎住,以後還不知道會出多大的亂子。
此刻,所有的茶藝、囂張、自大都被瑟瑟發抖取代,四個年輕人連話都說不利索,縮著身子往後退,直到被他們的座駕擋住。
“你…你要幹甚麼?別…別過來。”
“救…救命,你這是在…犯法…”
“雪柔姐,花語姐,我…我怕…”
那個叫蕭河的,總算是比那仨強點兒,硬著頭皮說道:“先生,這事跟我無關,你看到了…”他指向自己的紅旗車。
“我是正常行駛,被他們給…”
李大炮斜瞅他一眼,“啪”的給了他一耳光。力度不大,最起碼牙齒沒掉。
“滾車上去。”
蕭河捂著腮幫子,強忍著疼痛,低著頭一聲不吭的回到車裡。
至於剩下那兩女一男…
“讓路。”李大炮死死壓著怒火,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打她們一頓?
對不起!
他嫌髒!
但是,有些人總想把面子找回來。
姜雪柔心一狠,強忍著恐懼,眼神嫌棄中夾著後怕。
“你完了!竟敢當眾毆打學生,等著蹲笆籬子吧你。”
“對,無故使用暴力,致人傷…”
“咔噠!”
話沒說完,冰冷的槍口直接指向了她的額頭。
“嘶…”
圍觀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槍!
掏槍了!
當著幾百人的面!
不是瘋子,就是大有來頭。
兩女一男臉色“唰”地變白,就跟羊羔瘋發作一樣,哆哆嗦嗦的癱跪在地,頭恨不得縮排胸腔。
“嗚…嗚…嗚……”
幾輛警車終於從應急車道趕過來。
李大炮說過,應急車道不得無故佔用。因為,那是緊急時刻的救命通道。
誰要是敢頭鐵,罰款10萬!班房3年!
要不是當初立下的這條規定,警車估摸著這會兒都趕不過來。
看到交警,那個叫小辰的立馬來了勁兒。
“警察同志,他有槍!有槍!”
交警們一聽,嚴肅的臉上立馬變得凝重。
“啪…”這一次,脆響聲炸雷。
李大炮死討厭這樣的綠茶,一耳光把人扇出去四米開外,差一點兒,小辰的脖子就得來個180度。
慘!
比剛才那倆還慘!
右邊臉已經醬紫,腮幫子肉眼可見大了三圈,半口牙跟爆米花一樣,飛得到處都是,估摸著,以後不整容是不行了。
那倆女學生要瘋了,其他人更是震在了原地。
領頭的交警臉色陰沉,剛要開口,李大炮隨手把槍插進後腰,甩過去一個黑影。
譚隊下意識接過去,是一個黑色的工作證。
開啟一看,整個人當場傻眼了。
旁邊的同伴探過去一瞧,一個個僵硬成了木頭。
在場的人瞅見這架勢,不由得好奇、小聲嘀咕起來。
李大炮不想在這浪費時間,走過去一把抽出。
“把嘴閉緊嘍。
以後工作效率,給老子再快點。”
幾個交警瞬間清醒,眼神狂熱,“唰”地挺直身子,向李大炮敬了個莊嚴的軍禮。
“是!首長!”
說著,領頭的留在原地,其餘的快速跑去處理交通。
現場,一下子炸了鍋!
許多人看向那道黑色的背影,心裡跟貓爪子撓似的。
首長這個稱呼,一般職位可撐不起來。
最起碼,也得是……
“我糙!不敢想,不敢想…”
李大炮無視眾人,把譚隊叫到一旁,聲音發沉。
“小子,長話短說。
告訴你們上級,再讓老子碰到這種事,老子就扒了他們的皮。
聽見沒?”
譚隊努力維持著臉上的嚴肅,重重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十幾分鍾後,李大炮開著車再次行駛。
安鳳正好睡醒了,小聲詢問:“大炮,剛才發生啥事了?”
“現在的孩子…”
聽到自己男人把事兒講完,她也氣得不輕。
“這得管管!
要是都跟他們一樣,那將來還得了?”
“放心吧…”
一個小時後,海棠葉又更新了一條帖子。
“本該學習的年紀,竟然玩起了宮鬥,真是讓老子開了眼。”
中間是剛才路口的圖片,以及那仨人的頭像。
“老子這沒有容忍,必須嚴肅處理!
@羊城教育局。@相關紀檢監察部門 @學校
其他地區,有則改之!無則勉之!
孩子們,如果發現此類事件,及時跟學校上報。
如果學校不作為,我允許你們越級舉報。
就這樣!”
得嘞,帖子一發出,姜雪柔他們仨立馬出名了。
至於等待她們的…
扛把子親自過問,誰敢打哈哈?
該!
晚上,李大炮跟安鳳從酒店走出來,準備去逛逛羊城的夜景。
剛出大門,一群人“呼啦”圍了上去。
每個人都神情拘謹,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們兩口子。
“首…首長。”遼省一把主動上前一步,硬著頭皮問好。
李大炮眉頭一皺,沒管他們怎麼找到的自己,當場板起臉訓斥。
“小李,你爸李懷德就是這麼教的你?
把腰板給老子挺直嘍!”
五十歲的李江河打了個激靈,趕緊乖乖照做,聲音儘量平穩。
“首長,今天的事情是我的失責。
來見您之前,我們已經召開了緊急會議,決定從今天下午開始,全面開展“校風淨化”行動。
爭取在一週之內,把省內所有學校的不良風氣全部掃除。
您放心!我們遼省一定說到做到。”
有些關係,始終是抹不開的。
李懷德,這個以前軋鋼廠的二把手,對自己一直忠心耿耿。
於情於理,都得網開一面。
他從懷裡掏出一盒煙,塞到李江河上衣兜裡。
“行了,這事跟你沒關係。
你小子不錯,遼省發展的挺好,再接再厲。回頭進趟四九城,跟耀珽、夕年詳細彙報下工作。”
有些話,不用說太多,懂得都懂!
安鳳笑著看向李江河,順口多了句嘴。
“江河,幾年不見,頭髮怎麼白了這麼多?工作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
穩了!
這一刻,李江河當著諸多同事的面,笑得像個五十多歲的孩子。
“李叔,安姨,我保證聽話…”
10月中旬,黑省這邊已經下過一場雪。
李大炮兩口子行駛在鄉間的小道上,四周皆是白茫茫一片。
張迷龍退休以後,就跟燕姐回了農村老家,過上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舒坦日子。
家裡不缺錢,兒女個個有出息,兩口子身子骨也硬朗,這輩子算是圓滿了。
兩口子見到李大炮跟安鳳的時候,還有些不敢相信。
“處長,你們咋來了?”這個稱呼一直沒變…”
“哎喲,妹兒,姐姐硬是想你想得遭不住咯…”
在這住了兩天,燕姐那張嘴壓根兒沒閒住,就算是晚上休息,也跟安鳳睡一個被窩。
臨走時,李大炮留下一瓶淬體酒。
“別踏馬當汽水喝了。以後身體不舒服,就抿上一口。
好好活,爭取多活上幾年。”
張迷龍這犢子樂得直接唱起來了。“處長,我真得還想再活五百年…”
別五百年了,就三年!李大炮跟安鳳把東大所有省份逛完,順便去了一趟南亞。
等回到四九城的時候,已經是2005年春天了。
那個海棠葉,他發的帖子得有上千條,都是在路上發現的問題。
這些年,好多大人物都過得提心吊膽,生怕自己轄區出現問題。
還行,大多數帽子都保住了,有幾位甚至要迎來進步。
老百姓的日子也過得越來越好,那個“太空計劃”隨著時間前進,在穩紮穩打、一步一個腳印的創新、進步。
總之,一切都如那三位老人所願!
東跨院裡,房子還跟走的時候那樣,收拾的一塵不染。
幾個孩子平時沒事就回來住兩天,順便跟院裡那些鄰居辦理買房合同。
現如今,整個四合院,也就只剩下賈貴、賈東旭、許大茂跟傻柱四家沒搬走了。
不過李大炮兩口子也不急,慢慢來。
現在,他75歲,樣貌跟出發前沒啥變化。安鳳71,容顏依舊不改。
了卻了一樁心願,她心裡也沒有遺憾了。
往後的日子,老兩口就是安度晚年,看看孩子。
至於國家大事,李大炮是徹底不管了。
退休!
終於退休了!
八月三號,四九城跟個蒸籠一樣,知了在樹上叫的有氣無力。
安鳳在屋裡睡午覺,李大炮坐在涼亭那,拿著一份內部報紙在那翻閱。
那個動靜兒,時隔多年,又來了。
“啊…
老賈啊!
你怎麼就這麼走了…”
李大炮心裡呼通一下子,僵在了原地,眼神好像失了焦距。
是賈張氏的哭聲。
賈貴!
沒了!
那個對自己忠心耿耿、從無二話的賈隊長,沒有邁過100那道兒坎,結束了自己精彩的一生。
“嘿嘿嘿嘿,科長,餓了…”
“對了,我…給您留了一個大肘子,沒動過的…”
“嗐,炮爺,有事兒您吩咐,我踏馬的敢磨嘰,您把我腦袋揪下來,當夜壺…”
往日曆歷在目,李大炮的思緒慢慢停下。回過神,臉色沉重,腳步穩健地去了西跨院。
賈貴家,胖娘們還趴在賈貴身上哇哇大哭。
這個讓她過上好日子的小老頭,給她留下了幾輩子都花不完的家底。
可現在,又有甚麼用?
“老賈!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沒了你,我以後還咋活啊?”
李秀英對這個公公一直很孝順,此時也早已哭腫了眼。
“爸啊,我捨不得你啊…”
老鄰居搬得搬,走的走,昔日二百多口人的四合院,現在就剩下他們這些了。
門開著,李大炮走進來,臉色難看,沒有半點兒悲傷。
他!把那些都藏著!
傻柱幾人見到他,忙挪開身子;賈東旭還輕輕拽了拽賈張氏她倆。
“媽!媳婦!快起來,李書記來了。”
婆媳倆還在那哇哇大哭,根本就沒聽到。
李大炮擺擺手,走到近前一看,呼吸慢慢加深。
賈貴雙眼緊閉,面板鬆垮,瘦得只剩五六十斤,一頭白髮枯槁無光,滿臉皺紋,還長著不少老年斑。
“唉……”
人老了,總是容易傷感。
“把嘴閉上。”
聲音不大,婆媳倆打了個激靈,張開哭腫的眼,傷心至極的抬起頭。
“傻柱,給婚喪會打電話。
賈張氏,給賈貴擦身子,換壽衣。
賈東旭,給孩子打電話。
大茂,在這看著點兒。”
說完,李大炮從兜裡掏出一個鼓囊的信封,遞給賈張氏,轉身出了屋。
那一瞬間,在場的人都感覺到了那股壓抑到極致的悲傷。
回到家,安鳳正好醒來。看到自己男人臉色沉重,問他咋回事。
李大炮說“賈貴沒了”,她臉上有些不敢相信。“大炮,咋說沒就沒了呢?”
人上了年紀,不就是說沒就沒了嘛。
生老病死,四季輪迴,這就是天地規律。
十年後!
2015年!
整個四合院只剩下李大炮一家!
兩個兒子跟閨女家的孩子,只要是在四九城的,都住了進來。
孤獨,是不會有了。
熱鬧…
熱鬧的有點兒過頭。
李大炮跟安鳳沒事看看孩子,翻翻報紙,上個網啥的。
跟外界的聯絡,幾乎全部中斷。
但他的話,還是言出法隨。
……
東跨院,微風徐徐。
“太爺爺,太奶奶,”剛上幼兒園的大孫子從屋裡跑出來,拽著老兩口往屋裡走。
“你們快來啊。我看到太奶奶上電視了。”
“那不是你太奶奶。”李大炮隨手抱起他。
安鳳溺愛的捏了捏小胖臉,“大孫子,那是跟奶奶長得很像的人演的。”
“不對,那就是太奶奶。”五歲的孩子居然委屈的哭了。“那個人好像還在欺負太奶奶。”
李大炮眉頭一皺,抱著孩子趕緊進屋,正好看到電視上在上演《神鵰俠侶》。
龍騎士!
甄志丙!
“太爺爺,就是他。”
安鳳看到這段劇情,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那種感覺…
怪怪的!
李大炮難得吃了醋。
這就跟自己戴了綠帽子似的,想把那個演員生劈…
等等,不對!
還有胡哥,黃大明,林賽車…
安鳳瞅他那張臉色難看,剛要安慰安慰他,門外傳來熟悉的嗓音。
“爸!媽!你猜我帶誰來了?”
安瀾,他們的小女兒,穿著一身運動裝從外邊走進屋。
她今年57了,保養的挺好,看起來還不到40,完美的繼承了安鳳的容顏。
李大炮抱著大孫子仰頭望去,待看清閨女身後的兩人,懵在了原地。
安鳳更是一把抓住他的手,眼眶有些泛紅。
“大炮,這…這是真的嗎?”
緣分!
真是妙不可言!
李大炮回過神,剛才的憋屈瞬間煙消雲散。
他握住安鳳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溫暖,堅定地包裹住她。
隨後看向閨女背後激動的那對母女,露出一個平靜、溫和的微笑。
“孩子…
以後吻戲…能別拍了嗎?”
(這一次,真的大結局了!感謝一直支援我的老鐵。
來,我給大哥大姐炫一個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