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嚴振聲的蠱惑下,李奎勇決定跟著一起幹一票大的,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反正黑吃黑也不算做壞事。
他現在這樣每天出去找零活兒幹,有一天沒一天的,平均下來每個月也就10來塊錢。
要是換成他弟弟李奎元,效率大概更差,要想讓老孃和弟弟妹妹們在他下鄉後日子好過一點,他就必須留一點家底。
情勢至此,如之奈何。
“你今晚就去附近的黑市,給我換兩張肉票回來,儘量記住票販子的長相。
明天白天再去黑市附近轉轉,如果能發現票販子,就回來告訴我,不要擅自跟蹤他們。
找他們老窩的活兒交給我,等要行動時我們再一起去,記住了嗎?”
“行,我記住了,聲哥!”
嚴振聲給李奎勇分配任務,只是為了讓他有參與感,免得無功受祿。
有骨氣的窮人嘛,不食嗟來之食。
如果嚴振聲直接塞一把錢和票給李奎勇,他是不會接受的,就算因為甚麼突發情況接受了,也可能搞出甚麼欠條之類的,沒必要。
其實他想端幾個黑市也是為自己做準備,將門之女可不是那麼好追求的。
不說直接的情敵,很多老兵僅僅出於瞧不起衚衕串子的原因,都會給他找麻煩的。
老兵群體能動用的資源太龐大,說不定誰稍微動動嘴,嚴振聲的名字就會出現在下鄉的名單上。
老三屆的下鄉比例高達95%,另外一部分進入軍隊,只有極少數特殊情況可以留城。
每家可以留一個的政策,還得後面才會出來。
至於他沒接班的那個崗位,就說要控制職工規模就行,稍微補一點錢嘛。
8年前的縮編,四九城清退了幾十萬人,現在再多一個嚴振聲又算甚麼,權力的小小任性而已。
別人把他送到窮鄉僻壤去,都不用違反政策,手續可以辦得光明正大。
正是考慮到這種最壞的情況,他才需要多準備一點有來路的錢和票,順帶手拉一把小夥伴。
第二天上午,空院北大門,嚴振聲早早就到了這裡等著,周曉白和羅芸也出來得很早。
周曉白感覺自己戀愛了,她才明白,原來戀愛是這種感覺,你時時刻刻都想跟他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時候腦子裡時時刻刻都想著他,連晚上睡覺都會夢到。
以往那些老兵、頑主對她說的調戲的話,她會感覺噁心,絕對不願意回想;嚴振聲說的同樣的話,她卻覺得有意思,總是在腦海中不斷回放。
他滑冰時的意氣風發、他談論文學時的溫和儒雅、他畫畫時的專注、他做菜時的行雲流水,每一個畫面都是那麼的吸引人。
“不行,我等不及要早點見到他!”
周曉白如此想著,也是如此行動。
她唏哩呼嚕喝完一杯牛奶,吃完一個雞蛋,嘴裡叼著饅頭,拿上圍巾和冰鞋就跑。
“哎,幹嘛去呀?早飯都不好好吃!”
“我找羅芸一起滑冰去。”
“這孩子,滑冰需要這麼早去嗎?”周媽摸不著頭腦,看著女兒已經跑遠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早早就被揪出門的羅芸老大不樂意,還讓周曉白簽訂了幾個不平等條約。
一出空院大門口就看見嚴振聲的周曉白,覺得他應該也是跟自己一樣迫不及待想要見面,所以才來這麼早,這種雙向的奔赴真是比冬日的太陽還要溫暖。
3人會合後一路說笑著向什剎海溜冰場而去,但周曉白的提前出門卻打亂了另一夥人的計劃。
“讓你們盯著周曉白和羅芸兩個女孩子,這點事都辦不好,哪天上了戰場,還能完成組織交給你們的艱鉅任務嗎?”張海洋習慣性地皺眉。
“草,要不是我看到她倆出門,來給你報信,你都不知道人不在家了,你還跟周曉白住對門呢,你盯了個啥?”
“沒毛病,虧你還住對門呢,要擱別人這就是兩小無猜青梅竹馬,哪還有別人的事。你倒好,有競爭對手了知道急了,完蛋!”
都是一幫損友,嘴上誰都不會饒了誰。
“草,別說了,既然是帶了冰鞋出門,那肯定是去什剎海了,咱們先去那兒看看,希望不是拍的周曉白。”張海洋臊眉耷眼的。
“我看懸,不是她,她幹嘛這麼積極?平常可都是羅芸去約她出門。”一個夥計繼續傷口撒鹽。
“草!”張海洋咬牙切齒地狠踩腳踏車踏板,速度都快趕上專業運動員。
什剎海溜冰場,嚴振聲幾人雖然沒被跟蹤,卻在這裡遭遇了另一夥人的監視。
4個流裡流氣的傢伙,就蹲在溜冰場賣票點不遠處,用不懷好意的目光打量每一個來滑冰的人。
“臥槽,那個是不是那天揍我們的人?還有那兩個小妞兒!”炮灰甲把菸頭一丟站了起來。
“踏馬的,就是他!這逼小白臉,化成灰我都認識!去叫人!”小頭目惡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終於等到了,今天一定要讓他好看!”
“嘛個必的,打了我們還敢來這裡,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
這4個小流氓被打的第二天就開始在溜冰場蹲點,天可憐見,終於讓他們蹲到了,小頭目立刻就派出一個人去找老大,他帶另外兩個繼續在這裡盯梢,免得嚴振聲跑掉。
嚴振聲也注意到了這幾個傢伙,但他沒在意。
大庭廣眾之下,周曉白和羅芸的安全不用擔心,溜冰場裡多的是老兵,只要表明她倆的身份,那些老兵就會護住她們,剩下的事情流氓們自然會約嚴振聲另外找地方解決。
所以他安安心心地牽著周曉白的手在溜冰場上秀恩愛,羅芸翻著白眼一個人嘟嘟囔囔地練習著。
小流氓搖的人還沒到呢,張海洋和一幫小跟班先到了。
“草,還真是周曉白!這男的我怎麼有點眼熟啊?”
“這不是買票那天站在鍾躍民身後的嗎,說是請來幫拳揍你的。”
“臥槽,還真是他!”
“鍾躍民說這小子打架厲害,那咱們怎麼辦?”
“先找個機會警告警告他,讓他離周曉白遠點兒。再能打又怎麼樣,雙拳難敵四手,咱們這麼多人,還怕他一個不成?”
“行吧,聽你的,反正是你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