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有一屋子的書啊?到底有多少本啊?”
推開書房門,不信邪的羅芸看到幾個頂到房梁的書架上密密麻麻的書,下巴都快掉地上。
“具體多少本我也沒數,一點點攢起來的。”
“都有些甚麼書啊?”
“說了古今中外嘛,二十四史、四大名著、魯郭茅巴老曹、莎士比亞、雨果、高爾基、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等。
只要有機會我都收集了起來,有些還是我半夜去路上撿的呢,包括這幾個檀木雕花的書架。”
這一世的嚴振聲沒覺醒前也收集書,但沒這麼多這麼全,現在的規模是他從空間裡拿出來補充的。
“你膽子真大!”周曉白說了今天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現在有些書籍是被禁止持有和傳播的,要是被發現了,不光書要被沒收,人也會視成分和事態嚴重性遭受一定懲罰。
幾個書架也是,材質和紋飾都屬於應該被破除的舊文化,敢撿回來,只能說記憶覺醒前的嚴振聲也確實是個膽子大的。
“嗨,這些事都是悄悄做的,除了隔壁院一個發小兒,這間書房可只有你們兩位進來過,記得給我保守秘密哦。
我一個工人階級的孤兒,也算根紅苗正,成年人誰想欺負我都得先考慮一下名聲,沒成年的也打不過我,這不我家就成了燈下黑的地方嘛。”
攻略女孩技術要點之一,向她分享關於自己很重要的秘密。
“啊,你是孤兒?”周曉白和羅芸都是一驚。
“都過去了,別用可憐的眼神看著我呀,我現在的狀態不也挺好嘛。有官方的關照,每個月領著補貼,滿18歲還能去接班。
要是再找個喜歡的姑娘建立革命友誼,那人生就圓滿了。”嚴振聲一攤手,笑得很陽光,眼睛卻盯著周曉白。
攻略女孩技術要點之二,激發她的母性情結。
“呸!又不正經了!”周曉白壓下心裡的悸動,走進了書房。
檀木的幽香、墨香、陳年老書的淡淡黴味混在一起,很標準的私人書房的味道。
“這些書你都看過嗎?”羅芸抽出一本《羅密歐與朱麗葉》。
“絕大部分看過,這幾年沒怎麼出門活動,幾乎全用來看書寫字了。”
“這些字都是你寫的?”周曉白看到了書桌上的筆墨紙硯。
已經有好幾張寫滿字的宣紙,行書楷書都有。小學中學不會教甚麼書法賞析,家裡又是軍人家庭,她對這方面不懂,但看著至少很舒服。
“怎麼樣,還不錯吧?”嚴振聲很得意。
平時沒事他也不會寫,這是為今天準備的裝逼道具之一。
“看著挺好看的。”周曉白實話實說。
“那是,我可是下了苦工的。”
別人學字臨帖也就幾年十幾年,但嚴振聲加起來得有上百年。
每一世到了後期,霸業或者家業已成,他就有大把的閒暇時間,為了培養兒孫的綜合素質,他都會以身作則帶著他們讀書寫字、練武騎馬、種地做菜等等。
這兩千年曆史裡但凡能找到的名家字帖、碑拓,就沒有他沒臨過的,取百家之所長自成一派,可以稱一句大師了。
這玩意兒就跟寫小說一樣,抄一本是抄,抄10本是縫合,抄100本是大師,能把1000本的精華縫合起來你就是神。
現在要是有個懂字的人在這裡,都得想辦法把書桌上的墨寶求回去裱起來。
“你們看會兒書吧,我給你們泡茶。”
嚴振聲泡了一壺龍井,又拿了一些江米條、槽子糕等茶點。
“嚴振聲,你可以啊,這麼好的茶葉都有?”羅芸看到泡的居然不是高碎,茶葉品相比她家的都好,很是驚奇。
“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偶爾還有人贊助我呢,就稍微提高了一下生活品質。”
“誰這麼好心贊助你?”
“佛爺唄,要不人家叫佛爺呢,這份善心真是沒的說!”嚴振聲一比大拇指。
“你等等,佛爺不是小偷嗎?你也是頑主頭子,收小偷的孝敬?”
羅芸有個哥哥在老兵群體裡混,對外面的事情瞭解得多一些,她這話一問出口,周曉白眉頭就皺了起來。
“瞧你說的,我哪能幹那麼沒出息的事!我以前還小啊,領了補貼不知道藏著點,興高采烈地大采購,這不就被盯上了,然後被偷過幾次。
那我當然生氣啊,後來我每次出門都會仔細分辨每一個人,到了現在,誰是專門的小偷我一眼就能看個八九不離十。
身體長成之後我就開始跟蹤那些慣偷,有機會就敲他們的悶棍,你說這算不算是他們對我的贊助?”嚴振聲一攤手。
他說了一半的真話,被偷幾次是真的,敲悶棍是以後準備乾的事。
這四九城幾百萬人,佛爺少說上千,聚集在車站、商場、影院以及公交車上,甚至有溜門撬鎖的,有過被偷經歷的人更是數不勝數。
要不是太多無業青年導致城市治安嚴重敗壞,還給供應帶來極大壓力,也不必有上山下鄉這回事。
每個月敲幾個佛爺的悶棍,比他去黑市賣東西換錢還更方便。
“啊,那你錢被偷了吃飯怎麼辦?”周曉白聽了這話,眼裡又閃過一絲心疼。
“那倒不影響,我爹好歹給我留了點兒東西嘛。”
3個人一邊聊天喝茶看書,嚴振聲一邊拿出鉛筆和宣紙,手動得飛快,鉛筆摩擦紙面發出唰唰的響聲。
“你在幹嘛呢?”羅芸起身轉過來,看到紙上已經速寫出了一個大概的人形。
“畫一幅畫,之前就想畫了。”
“那你之前怎麼不畫?”
“之前在腦子裡想了太多次,但反而把她的模樣想到模糊、消失,就像被橡皮擦擦掉了,所以現在要趕緊畫下來,以後就不怕再忘記。”
周曉白也轉了過來,看到人臉慢慢變成她的樣子,臉一下就紅了。
想一個人的次數太多,以至於連容貌都想到淡忘,這是多麼誇張的情話。
一個17歲的少女,或許在小說裡看過一些我愛你你愛我的橋段,直面這麼詩意的表白卻是首次。
“最是那一低頭的溫柔,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嚴振聲又深情地吟詩一句。
兩人的目光接觸,似有無窮綿綿情意。
“你們倆夠了啊!我還在這兒呢!要不我現在就走,給你倆騰出空間來?”
羅芸看到兩人的互動,感覺心裡堵堵的,被狗糧堵的。
“嘿嘿,那感情好,先謝謝你哈,下次請你吃老莫!要是我和曉白順利結成革命友誼,一定給你發個大大的媒人紅包!”
“走就走!”
“羅芸!”周曉白趕緊拉住了她,又拍了一下嚴振聲,“臭流氓,不準瞎說!”
雖然還是罵流氓,但跟溜冰場時候的語氣和神態已是截然不同。
羅芸也只是做個樣子,不是那麼開不起玩笑的人,兩女坐下竊竊私語,看書喝茶,不再搭理嚴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