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禧年五一黃金週,25歲的老姑娘嚴珊珊終於成家,男方是她的中戲同學,堅持送花8年終於打動她的黃志中。
用堅持不懈的法子追求喜歡的姑娘,頗有一點劉洪昌的感覺了,不過還好,嚴家不是何家那樣的白眼狼,也不需要他拋開血親當牛做馬。
嚴振聲和鄭娟也沒甚麼不同意的,雖說男方比女兒大了幾歲,長相也不是很出眾,但這份真心難得,至少能過幾年和諧日子吧。
實在哪天相看兩厭了就分唄,都21世紀了,家庭和婚姻的解構是時代大勢,沒甚麼大不了的。
嫁女兒當然要風風光光,雖然不至於跑到太廟辦婚禮,但排場也是實實在在的。
在吉春和津門的五星級酒店分別辦席,除了少量現金和物品,陪嫁是紅珊公司和後海邊一處四合院。
至於其它的暫時沒給,嚴振聲也才50歲,按以往的經驗,再活個四五十年沒問題,等死之前再分遺產也來得及。
女兒出嫁了,孫子也滿3歲斷奶了,嚴振聲和鄭娟終於可以踏上環遊世界的旅途,當然,是帶著孫子的。
周秉昆和肖國慶家裡都有老人,年紀太大不適合遠行,跟著一起出發的只有孫趕超、於虹、鄭光明和孫小寧。
鄭光明和孫小寧的兩個孩子還在上學,也暫時丟給了老周家幫忙看著,夫妻倆想補上一個蜜月旅行。
3家人一起慢悠悠南下,階段性目的地是瓊島。
有些廣告語現在就已經喊出來了,比如“身上穿貂不如瓊島有房”、“哪個東北人沒有套瓊島房”,這是讓瓊島成為東北第四省的起始。
“聲哥,那廣告喊得那麼響,你說瓊島的房子真值得買嗎?又不像四九城,還能給孩子考學。”
“你都有四九城的房子了,還想甚麼考學的問題,這邊的房子就是買來過冬的。”
“那倒是真不錯,這嘎達冬天都還鮮花盛開呢,比咱東北天寒地凍的出不了門好。”
瓊島從93年房地產爆雷後一直想要處理爛攤子,把積壓的大量房子賣出去,從99年正式開始,到07年時的統計,東北人消化了其中的97%。
能在瓊島買房的很多東北人,發家歷程完全不可說。在衰落中掙扎的大部分人,成全了在南方豔陽天裡享福的少部分人。
不過那些也不關嚴振聲的事,他在東北創造了幾萬個工作崗位,絕對稱得上萬家生佛,不必事事求全。
在幾家人兜兜轉轉的旅遊中,時間來到02年,周家突傳噩耗,一行人連夜飛回吉春。
半夜11點,省一院住院部的走廊上,周秉義夫妻、周秉昆夫妻、周蓉還有小輩們都到了,連蔡曉光都在,或坐或站一大堆人。
醫院規定的探訪時間,也是可以靈活調整的,更何況這可能是最後時刻。
“怎麼回事啊?”嚴振聲看向周秉昆,他才是真正給周志剛養老的人。
“吃晚飯時倒在了桌上,送來搶救醫生說情況不理想,我就通知了你們,現在已經在重症監護室了。”50歲的周秉昆眼神悲傷,但還能保持情緒。
到了這個年紀,也沒甚麼看不開的。
雖然都見到了最後一面,但誰都沒能說上話,凌晨時分,周志剛因多器官衰竭搶救無效逝世。
“爸!”梗了20多年脖子的周蓉,突然在搶救室門外跪地淚崩。
回憶了一整夜的她,終於明白,這個世界上最愛她的人走了,從此她才真正成為孤家寡人。
南湖公園旁的那個大別墅,以後就是弟弟的家,不再有她的一份情感寄託。
對與錯又有甚麼重要呢,愛情在一個人的生命裡究竟能佔幾分,甚麼又是真正的愛情,她以前以為自己明白這些問題的答案,可事到如今卻說不上來。
為了年輕時不成熟的想法,20多年持續傷害著一個最愛自己的人,最終也沒能說上一句對不起,此刻悔恨如同鋼爪一樣撕扯著她的內心。
但現在沒人顧得上她,大家都沉浸在不同程度的悲傷之中。
半個月後,所有人的生活都恢復平靜,周秉義在吉春一哥的位置上差點任滿一屆後也迎來了新的調令。
都不用去外地,只是把辦公地點稍微挪一挪,他也終於在54歲的年紀爬到了他老丈人當初的位置,正式進部。
嚴振聲的投資,可以算大成功,大概都能跟奇貨可居的呂不韋比一比,只不過他沒有甚麼以此獲利的想法。
“恭喜了,秉義哥,終成一方封疆大吏。”
“瞎說甚麼呢,都新中國了,還封疆大吏。不管在甚麼位置,都是行使人民賦予的權力,為人民服務。”
“是是是,你這個老GCDY覺悟高,我就是個小市民,俗氣。”
“又沒譜了。”
老人走了,周秉昆和喬春燕也加入了旅遊的隊伍,成為“藤壺”的一員,當然了,他們是高素質的那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