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年的冬天如期到來,這確實是一個寒冬,不光東北,神州大地皆是如此。
“振聲,有甚麼能吸納大量人員的產業可以儘快投產的嗎?”
下崗形勢太嚴峻,周秉義抱著大侄孫都開心不起來。
“秉義哥,這個問題你自己心裡是有答案的。建一些低技術含量的工廠去存量市場裡廝殺,只能解一時之困,更何況天寒地凍的東北冬天也不適合動工。
能夠創造增量的新興產業,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落地的。全國都這樣,吉春已經做的夠好了,人力有時窮,你不用給自己太大壓力。”
嚴振聲也抱著自己一歲多的孫子,兩個小傢伙在拿著槍隔空biubiu。
“唉,我之前派秘書去暗地裡走訪,現在這麼低的氣溫,有些人家連煤都燒不起,只能躲在被窩裡硬扛,我在家裡卻能穿著襯衣,實在是慚愧。”
“你有甚麼慚愧的呀,這大過年的你就不能暫時放下工作啊?天天憂思勞神的,身體還要不要了?”郝冬梅給了丈夫一個白眼。
問題不是周秉義造成的,他在位也已經盡職盡責,那就不應該再揹負道德債務,有原則有責任心的人也不能這麼受欺負呀。
嚴振聲沒再說啥,這種時代大潮,個人能做的事情有限。
況且,他為了支援周秉義做出政績,吉春的就業率之高、下崗人數之少,在東北堪稱一枝獨秀,夠可以了。
不過,為了踐行當初幹掉湯姆丁時的一個想法,他還是去收集了一些東西,又交給了周秉義,讓他可以好好殺一撥。
至於曲某某的媽那一號,就沒去找了,距離太遠,懶得費事。
春暖花開之後,普通人的日子好過了一點,因為不用再考慮取暖問題。
而在這種氣溫變化的季節,人也最容易染病,曲秀貞就因此患上流感,病情急劇惡化。
“馬叔,曲書記怎麼樣了?這生病了咋不早點告訴我們呢?”幾家人都到了醫院探望,周秉昆因為胖跑出了一身汗。
馬守常表情平靜,但眼睛裡蘊滿悲傷:“原本只是感冒,沒想著麻煩你們,但畢竟是老了,身體垮得太快,醫生說不理想,我就想著喊你們來見最後一面。”
“咋就到了這一步呢?”
“沒啥,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規律,那麼多老夥計連新中國都沒見到,我跟老曲能活到現在,已經很幸運了,你們都進去看看吧。”馬守常對著病房揮揮手。
曲秀貞躺在病床上,面容枯槁,被各種機器包圍著,最終也沒有醒來看大家一眼。
追悼會之後,馬守常跟著兒子去了魔都。
他的兒子在失去母親之後,或許終於明白了子欲養而親不待的遺憾,或許是迫於道德壓力不得不為之,總之是終於願意盡到自己贍養的義務。
年中,26歲的蔡洛步入婚姻殿堂。
導演確實容易跟演員結合,他跟他爹蔡曉光這些年在紅珊也當導演拍了幾部電視劇,雖然成績不溫不火,但至少找了個漂亮媳婦呀。
兒子終於立業成家,蔡曉光在婚禮上激動得老淚縱橫。
晚上,年輕人們去鬧洞房,嚴振聲、周秉昆等又約著蔡曉光出來吃燒烤。
“老蔡,你這現在也不到50,兒子也成家了,就不想著給自己也找一個伴呀?”
“土都埋腰上了,還想那些幹啥。”
“周蓉這麼多年也一直單著,你想沒想過複合呀?”嚴振聲突然惡趣味上來。
“...算了,她有她的追求,婚姻不能為了過日子湊合。”蔡曉光頓了一下,終究還是忘不了白月光。
不過白月光的威力就在於,她只存在於回憶裡,歷經了歲月的白月光本人,都不再能給人那份悸動。
“追求啥呀,同事都快讓她得罪完了,這麼些年職稱上不去,好房也分不了,她就活在幻想裡了。”周秉昆吐槽起親姐姐來一點不客氣。
20年了,周蓉因為離婚而跟周志剛鬧僵的關係一直沒有真正緩和,周秉昆一直不滿,你做了錯事都不能對親爹低一下頭?
但那畢竟是親姐姐,他平常還是稍微關注了一下的。
結果發現她在學校裡幾乎成了滅絕師太,領導、同事、學生,都對她敬而遠之。
如果是為了堅持原則性的東西那還好說,能像大哥那樣,周秉昆也敬佩。
周蓉卻單純只是不在乎任何人的面子,把刻薄當成直爽,久而久之成了孤家寡人。
現在蔡玥碩士畢業後留日,一年不見得回來一次,平時也只給姥姥和小舅媽喬春燕打電話。
姥姥沒了之後就只聯絡小舅媽了,母女倆的關係像彼此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今天蔡洛結婚,話裡話外也沒有提到媽媽。
周蓉好像也沒有不高興,有客人開始立離場的時候,她也順勢回了學校。
或許在她的心裡,這兩個孩子都不是愛情的結晶,也就沒有多重的分量。
周秉昆已經決定,如果蔡洛和蔡玥都不願意給周蓉養老,就把她接回周家,不管咋說,那也是老周家的人。
如果他死在前面,就把這件事交代給兒子。
嚴振聲倒是不知道周秉昆的想法,他當初扇動翅膀,讓周蓉沒能跑路黔省,如今看來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原故事裡周蓉好歹還跟她女兒和解了呢,晚年也是跟蔡曉光白頭偕老。
現在雖然避開了一個渣男,卻很可能要落一個孤獨終老的結局,命運啊,真是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