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蓉雖然跑了,但第二天又去了馮化成家,要拿回書包,那裡面有她的鋼筆和筆記本,上課還要用到的。
“對不起,周蓉,昨晚是我孟浪了。”雖然昨晚的馮化成氣得想掀桌子,但畢竟沒成功,現在還是要繼續哄著。
這兩個月他守身如玉,都沒跟其他的女學生討論詩詞,又在周蓉身上花了那麼多心思,不達成目標怎麼能甘心?
“沒事,那甚麼,我先走了!”
周蓉到底是沒想好怎麼處理感情和家庭的關係,所以接下來一個月都沒再去馮化成家,她怕萬一沒守住底線對不起蔡曉光。
雖然她是一個精緻利己主義者,這些年也聽說了很多成年人之間混亂的故事,但在她心裡愛情是神聖的,感情是純粹的,她並不允許自己在婚姻存續期間出軌。
馮化成不甘心,主動去北大找了周蓉幾次,後面甚至吃了兩回閉門羹,他還以為到手的鴨子飛了,氣得回家瘋狂砸枕頭。
發洩時也不敢製造噪音啊,這兒房子隔音太差,萬一被鄰居聽到,會毀了他的形象。
不過他倒也不用這麼氣,雖然他沒鑿到,這兩個多月裡蔡曉光這個正牌丈夫也沒碰到啊。
周蓉反思了自己,覺得對蔡曉光不是愛情,給他做了這麼多年的妻子,又生了一對兒女,對得起他的付出,以後怎麼走下去得等她想好再說,所以不能再讓一個不愛的男人碰自己。
等放暑假回到吉春時,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對夫妻之間出了問題。
他們之間互動極少,偶爾眼神的交匯也會馬上錯開。
這天兩人帶著孩子回姥姥家,孩子們聚集到了嚴家的院子玩耍,蔡曉光也跟著來到老同學家坐坐。
嚴振聲在蔡曉光的眼底看到了一絲痛苦。
“怎麼了,你這未來的大主持人,情緒好像不高啊。是被四九城的繁華迷花了眼,瞧不上家鄉的破敗了?”
“你這張嘴啊,慣會說怪話,也不知道鄭娟怎麼能忍受你?”蔡曉光看著院子裡開心嬉戲的孩子,也不跟嚴振聲對視。
“我現在覺得,或許去四九城上大學是個錯誤,我就應該跟鄭娟一樣,考個吉春的學校,每天還能回家陪陪孩子。
擁有一個溫暖的家庭,看著他們一點點長大,每天能露出發自心底的笑容,比我的甚麼前途更重要。
我現在越來越羨慕你的這種狀態,老婆孩子熱炕頭,每天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沒有俗事的困擾,好像天塌下來都依然雲淡風輕。”
“哎,你這就是‘圍城’心態了,真讓你過幾天這種日子,你可能又不高興了。”
“是啊,生老病死,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不管處在何種境地,人生總有煩惱,我也只是沒看見你煩惱的一面而已。”
“哎,曉光哥,按照北陀寺老師傅的說法,你很有慧根啊!”邊上的鄭光明眼睛一亮。
“你這孩子,瞎說啥呢,別老說人有慧根,萬一你曉光哥出家了,你幫他養孩子呀?”
“哈哈哈,不至於,我還有很多世俗的慾望,怎麼都到不了出家的地步。”坐了小半天,蔡曉光這時候才笑了一聲。
蔡曉光這裡高興不起來,李素華卻是開心的。
現在除了周志剛,全家大團圓,一想到接下來3年,每年寒暑假老周家都能這麼團圓,她心裡的高興就止不住地往外溢。
至於女兒和女婿的小小別扭,她沒太在意。
牙齒和嘴唇還有打架的時候呢,夫妻倆鬧點小矛盾不是甚麼大事,她作為長輩不好太早介入。
她只是出於思維慣性,以為周蓉還是那個聽話乖巧的女兒。
或者說,周蓉從來都不乖巧,只是有些女人是天生的演技大師,從小就表現出了長輩想要的乖巧,她的思想一直是自由不羈的。
就算李素華想要介入,也是無用的。
晚上週蓉夫妻倆帶著孩子回家,周秉義和郝冬梅卻是留宿了。
他是周家長子,這裡才是他的家。
以前住老丈人家還可以說是光字片住不下,現在這個理由可站不住腳。
大兒子住在家裡了,李素華高興,但心裡還是有遺憾。
周秉義已經30歲了,卻沒個孩子,以前說工作忙,現在郝冬梅在上大學,總不能大著肚子去讀書,李素華想催生都說不出口。
要是再拖幾年,她想帶孫子都帶不動了。
周秉義兩口子還是在兩邊各住幾天這麼輪流著,直到暑假過完,李素華看著大兒子又踏上南下的旅途。
“唉!”
“媽,你這嘆啥氣呢?”
“沒啥,你哥他們上火車了?”
“那肯定啊,這會兒都該開了。”
李素華沒說心思,周秉坤也猜不到,故事的發展變了,他這次可不知道郝冬梅不能生的事,周秉義也沒告訴他準備背鍋的事。
日子就這麼過著,到了10月份,於虹生了個大胖小子,還是取名孫勝,孫趕超就想一代勝過一代,他兒子長大後能比他更優秀。
而在四九城這邊,馮化成始終沒能鑿成功,蔡曉光沒能交作業,倆人成了被動禁慾大半年的難兄難弟。
在放寒假前,周蓉終於決定坦白。
“曉光,我們離婚吧。”
蔡曉光臉色一白,他此刻想大罵北大的後勤採購,怎麼食堂的門簾子質量這麼差,外面的寒風都刮進來了,讓人心底都冷。
“這麼問可能沒甚麼用,但是,為甚麼?”
“是我對不起你,我想追求自己的人生。”
“我不會攔著你啊。”
“包括感情方面。”
“咱們結婚5年多了,沒有感情嗎?”
“有,但不是我要的。”
“你要的是甚麼?愛情?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周蓉不說話,蔡曉光卻聽見了聲音,像夏天的炸雷一樣震耳欲聾,震碎了一塊被北風凍上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