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次搬家,找不到人的還不止是塗志強。
郝冬梅回吉春上學之後,每個星期都會回孃家,每個月會回一次婆家。
這次4家搬家動作很快,在一個星期內就把看房子、買房子、搬家、溫居的流程走完了,老周家也沒來得及通知她。
本來雙方的聯絡也是單向的,想告訴她甚麼事一般都是等她去了光字片才行,周家並不會主動去省委大院或者吉春醫學院找她。
現在老周家的房子是喬春燕的大姐一家住著的,本來她們回城後是住喬家,但擠在喬家哪有單住3間大房舒服,所以等周家搬走後她們就把周家的房子借了過來。
從喬春燕大姐那裡知道了周家新的住處,郝冬梅在路上心情也有點複雜。
種種際遇之下,她不像是個兒媳,而周家也沒法真的把她當兒媳。
周秉義都已經算是遊離在外了,她跟周家的關係還要再遠一點。
好在她也算通情達理,加上心裡也有一分無法為周家傳宗接代的愧疚,所以當著李素華的面沒有表露一點情緒。
而李素華這邊呢,她還是在乎這個兒媳的,算著日子準備了一桌好菜。
“我本來是想讓秉坤去你們學校給你說一聲的,可又怕打擾你學習,我聽說呀,你們這一屆學生,要在半年裡學一年的課,平時都忙得很。
這也不是甚麼大事,不值當你專門回來一次,等你有空回家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這邊房子大,我給你們也準備了房間,床墊還是帶彈簧的,聽他們說叫甚麼思的,等秉義也放假了呀,你們晚上還可以在這裡歇一歇。”
“謝謝媽!”
“奶奶,那叫席夢思!”周建設抬頭說了一句,又埋頭消滅大餐。
“對對對,席夢思,可軟乎了!”李素華愛憐地摸摸大孫子的頭。
床墊當然是以前的住客留下的,憑現在的周家可買不到這東西。
得虧是現在呀,要是擱後世,讓兒媳睡前任房主留下的床墊,背後不定咋蛐蛐呢。
郝冬梅當然是沒在這裡留宿的,沒有周秉義在家調和,大家有一種客氣中的疏離,都不自在。
等她回到家,向父母說起了周家搬家的事。
“哦,他們搬出光字片了?”
“是啊,現在的光字片,環境太差了,很多人傢俬搭亂建,好多地方推著腳踏車都不好透過了。”
“我當年還想著改造光字片的,只是後來沒來得及,現在看來,這個想法要實現,遙遙無期啊。”
郝今龍想做的事情很多,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全省上下到處都在張口要錢,他的目光已經不能再著眼於小小光字片。
這裡的居民只是住宿環境差了一點,至少還能活,有些廠子再不救濟卻已經離斷炊不遠。
比如蔡曉光之前就職的吉春市東方重型拖拉機廠,本來是省重點國企,裡面的職工說話聲音都比別人大一點,現在工資發放都成問題,天天指望著上級撥款。
“嗯,您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懂,不過他們現在住在XX,就在南湖公園邊上,離咱家很近,散個步就到了。”
“嗯,那我們有空去看看。”
話是這麼說,空大機率是沒有的,不過郝冬梅還沒想明白。
蔡曉光也不明白,周蓉怎麼突然就這麼忙了,別說是約她做一點夫妻之間的事情,就是一起去食堂吃個飯,她都火急火燎吃完說要回宿舍看書。
“周蓉,離上次給家裡打電話有一個多月了,咱們下午出去逛逛街,等到放學時間了就打個電話,聽聽小洛和玥玥的聲音吧?順便咱們也開個小會。”
“下次吧,我有一份作業明天就要交了。”
“等我交完作業也來得及吧?”
“曉光,這是北大。”周蓉看著他,“教授的要求很嚴的,我也不想在學習上敷衍了事。
孩子們在家過得好就行,聽不聽聲音不影響甚麼,要是有問題,你爸自然會給我們發電報的。
我們努力學習,努力工作,才能給他們一個更好的未來。”
“是咱爸。”
“好,咱爸。”
“那行吧,你努力學習,我也回學校努力學習。”蔡曉光站起身,“你注意勞逸結合,別累到自己了。”
“知道了。”
要是嚴振聲喝水的時候聽到這句話,當場就得噴出來。
你還讓她別累著了?她怎麼可能累著?
蔡曉光一走,周蓉就回宿舍收拾書包去了文化局家屬區。
她也確實忙,平日裡要忙著學習,週日才有時間密會知音。
是的,她感覺跟馮化成的來往是伯牙子期的浪漫,跟其它的沒有關係,以前馮化成的欺騙她都選擇性遺忘了。
馮化成不這麼想啊,他跟周蓉勾搭就是為了鑿她,還希望是無風險的鑿,成年人之間不干涉互相生活那種。
要是真想娶老婆,哪怕他47了,也只想娶18歲的漂亮姑娘,還最好是個農村姑娘,持家是把好手又能對他千依百順的。
兩個人居然差了20歲,不知道周蓉當初咋想的,給自己再找個爹啊?
蔡曉光自己去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因為少年時的經歷,所以他特別看重家庭,也希望給孩子更多的關愛。
“兒子,你跟周蓉鬧矛盾了?”兩個孩子問媽媽在哪兒被他糊弄過去了,蔡父卻不容易糊弄。
“沒有,她真是在忙作業,頂級學府嘛,教授厲害、同學厲害、要求也高,她最近吃飯都是用跑的。”
“那就好,那你們注意身體,家裡一切都好。”
“成!”
為了鑿周蓉,今晚馮化成準備了兩瓶紅酒,找少數民族朋友換票買了兩塊牛肉,還費盡心思弄到了一點桑葚和草莓,弄了一點酸奶拌上。
聊完文學,他也沒讓周蓉進廚房,說是有驚喜,自己在裡面叮鈴哐啷的。
就這麼,一桌牛排加水果沙拉的西餐就做好了。
為啥不去老莫?老莫不能開房呀!
“化成,今天怎麼這麼隆重?”稱呼也不知道甚麼時候變了,不再是馮老師。
“我覺得,咱們相隔十年還能重逢,是一件值得慶祝的事情,只是今天才準備好,快請入座!”
馮化成殷勤地拉開椅子,等周蓉坐好後又點上蠟燭,拉滅了電燈。
“這就是西餐嗎?我以前只在文學作品裡看過。”
“等下次我們去老莫試試正宗的,這次主要是意義特別,我才自己動手,論水平肯定是不如專業大廚的,希望你別嫌棄。”
“不用,太破費了,這樣我都覺得誇張。”
“不,不誇張,就像群星伴隨明月,你的出現,才讓它們有了意義。”
等酒酣耳熱之時,馮化成開始慢慢靠近。
“不行,化成,我是有丈夫的人!”周蓉眼神帶一點迷離,但還是往後一躲。
“周蓉,你知道我是愛你的,我這十幾年一直在孤身等你!”
“你...我...我需要時間...”趁著還能動,周蓉起身跑了,但書包都忘了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