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娟每天去吉大讀書,嚴琦跟著周建設一起上小學,嚴振聲就每天帶著閨女上班。
嚴珊珊有時候不想去廠裡,那就跟著周雪梅、周建中混一天,由李素華捎帶看著。
已經3歲的孩子,半放養式的照看,倒也不麻煩。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農曆三月,天氣開始轉暖。
“聲哥,你以前說會有人佔過道修房子,我還不信,地可是公家的,誰敢佔這便宜啊,結果現在越來越多了。
我想著也在我家外面擴建一間呢,法不責眾嘛,等週末你們都來給我搭把手啊。”上班的路上,孫趕超說道。
“怎麼這個時候想起起房子?”
“這不該生孩子了嗎,秉坤家3個,你家兩個,國慶家兩個,我再不生以後跟你們家孩子都玩不到一塊了。
我這考慮家裡住不下,這幾年都不敢生孩子,結果我哥,大小子長大了,都準備生二胎了,嘖!
還有我姐,一家4口,也馬上回來了,他們也沒房子,準備回孃家擠一擠,你說這咋住啊!”
“於虹這是有信兒了?”
“有了,昨天於虹說不舒服,去醫院才查出來的。這不我們才商量著起間房子嘛,以後也有個單獨的空間。”孫趕超齜著個大牙,笑得滿臉褶子。
“哎呀,那恭喜啊!”
“恭喜啊,趕超!你這可算是跟上步伐了!”肖國慶也在一邊道喜。
“房子可以起,但光字片也不好住,咱們應該想辦法搬出去了。”
“那咋搬呀,聲哥,在外面租房子、買房子都沒戲啊。”說起這事,孫趕超直搖頭。
他之前剛結婚就想在外面租房子,結果找了幾年都沒合適的,這兩年回城的人多了起來,住房更緊張,他幾乎已經放棄了這個想法。
現在不僅光字片各種佔道搭建私房,吉春的幾個貧民區都一樣,城郊荒地都有人打主意,連城市的規模都在往外擴張。
“以前是不好找,但現在反而好找了,週末咱們先幫你把房建了,不耽誤,也就一點材料錢,建好了也能讓我叔和嬸兒他們寬敞一點。
這幾天我就去外面多逛逛,等我信吧。”
“那行,要是能搬出去更好,這光字片我也是住夠夠的了!”
孫趕超也不在乎這點材料錢,他和肖國慶倆人跟著嚴振聲跑黑市,每年能掙個三五百的,這七八年下來可不老少,起的房子要是自己住不上就當孝敬爹媽了。
嚴振聲說這時候反而好找房子當然也是有原因的,隨著撥亂反正的進行,很多原本屬於私人的房子都在清退。
而這些原房主自家住不了那麼多,還有要搬走的,或者已經在其它地方生根,不再回這個城市的,這些房子都是可以買的。
他第一世在四九城買的那幾個四合院,不就是這種情況麼。
但這一世暫時沒想太折騰,還買不買四合院以後再說。
至於吉春現在能買到的房子情況怎麼樣,反正是集中供暖、有乾淨廁所的樓房就行,等過些年房地產行業發展起來,自然有更好的房子可以買。
說是要去看看,嚴振聲也沒自己去找房子,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混黑市這麼些年,三教九流的都認識一些,他找了個包打聽去幫忙踅摸。
星期天,嚴振聲、周秉坤、肖國慶都來到孫趕超家幫忙建房子,這次沒有曹德寶,他比原故事晚結婚兩年,現在孩子還小,得去給兒子買“夜乎滴又包子”。
膈應人的人甚麼時候他都會膈應人,房子牆還沒砌一米高呢,孫趕超的鄰居老熊就把龔維則叫來了。
“孫趕超,你這就建起來了?不商量一下就建起來了?”老熊還是那個歪頭斜眼的吊樣。
“熊叔,我家有困難,您體諒體諒!您吃糖!”
“你再困難,這是公家的地兒,你這麼一建,就給我們留那麼窄,這以後還咋過?”
“熊叔...”孫趕超哪怕在黑市鍛鍊了幾年,面對老鄰居還是想伏低做小請別人抬一手。
“哎哎哎,兩家之間的過道一直就這麼寬,我們可一點兒都沒佔,你要說這外面的道兒是公家的,也不能佔,那就先把你家這個廚房扒了,大家一視同仁。”嚴振聲就懶得麻煩,把水攪渾再說。
“嚴家小子,有踏馬你甚麼事兒,滾一邊去,別狗拿耗子!”老熊惱羞成怒。
他家三個兒子,房子能住下可不止佔一間小廚房的公家地,但他佔便宜可以,別人怎麼能跟他同一個待遇呢。
同時正因為他有3個兒子,所以一點不虛嚴振聲這個“孤家寡人”,人多力量大這句話在底層就是這麼用的,誰家男人多,誰家說話就大聲。
孫趕超家也是兄弟兩個,所以老熊只自居長輩位,嚴振聲沒有兄弟姐妹,連長輩都沒了,那老熊在他面前都敢抖一抖地主老爺的威風。
“老壁燈的,你好好說話,要不年紀大了,走夜路容易摔死!”嚴振聲隨便抓起一塊紅磚,捏把捏把就成了粉末從指間簌簌落下。
“振聲,都是鄰居街坊,說啥呢!”龔維則也嚇了一跳,趕緊打圓場。
這種基層家長裡短、雞毛蒜皮的紛爭是最難處理的,他原本只想和稀泥,讓孫、熊兩家能自己扯皮出一個平衡點來。
但要是矛盾升級,出了甚麼流血事件,他得吃不了兜著走。
“爹,怎麼回事,都吵吵啥呢?”這時老熊的3個兒子七扭八歪地出來了。
“沒甚麼事,都給我好好說話啊!”龔維則繼續控場。
而老熊有了3個兒子撐腰也沒敢說話,橫的就怕不要命的,他這老胳膊老腿可經不住別人一下捏的。
“龔叔,您的工作難做,我們理解,但趕超家起這間房子可不礙他老熊傢什麼事。
要是說不準佔公家的地,那也行,讓街道辦和公安來一場聯合執法嘛,把這十幾年光字片所有佔公家地的私房全扒了,那我們一定老老實實把這裡恢復原樣。
不然只針對趕超一個,那也說不過去吧?”
“哎,你他...”大熊這時候想顯示一下自己的能耐,食指指著嚴振聲鼻子就走了過來,嘴裡也明顯沒憋好屁。
嚴振聲一把拍下他的手,抓著他胸口的衣服和腰帶,舉起來就給他在空中玩了個1800度大風車。
“你們一家子,想好了再說話!”嚴振聲把人放下後往熊家那邊一推,被兩個弟弟扶住的大熊趴地上就哇哇地吐。
老熊不敢說話,大熊說不出話。
二熊和三熊心想:“飛了我哥可不能再飛我了哦!”,一家4個相互攙扶著就往家跑。
“你呀!行了,就這樣吧,有事好好說話,不許動手嗷!”
龔維則點了點嚴振聲,轉身揹著手走了,再待下去,他也怕飛起來。
外人一走,小夥伴們驚呆了。
“臥槽,聲哥,牛逼呀!”
“牛逼!”
“太惡(ne)了!”
“行了行了,快點幹活兒吧!”惡人還得惡人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