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政審結果不透過!”
“你的政審結果不透過!”
蔡曉光和周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單位的,這句話實在是太殘忍,將他們對生活的美好期盼都全部擊毀。
為了跟周秉義一起去四九城,路上好有個照應,也為了把2月份的班上完,他倆今天才分頭去各自的單位辦手續,結果因為蔡父的原因,都被打了回來。
周蓉此刻心裡又多添了一份後悔,當初不應該被蔡曉光的執著打動的,也不應該屈服於家裡的催婚壓力,這兩年都在折磨中度過,這次的麻煩更大,真是嫁錯人了!
好在她還沒有絕望,自己大哥的老丈人可是江遼省的二把手,這種事他一句話就能解決。
“周蓉,你這邊政審結果怎麼樣?”蔡曉光也沒心思堅守最後一班崗了,騎著車就趕到了周蓉這裡。
“你也不透過?”周蓉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蔡曉光。
“咱們去找大哥吧?這時候也只有他能幫上咱們了。”
“行,走吧。”
兩人一起來到光字片,周秉義夫妻倆這幾天在省委大院和光字片都是一邊一天的待,儘量把兩邊老人都陪到,今天剛好是光字片。
這種事也不能當著李素華說,4個人到屋外找了個沒人的地方。
周秉義聽完沉默了,這是妹妹和妹夫的人生大事,他應該幫,也想幫,但他沒那個能力幫,也做不了老丈人的主。
好在郝冬梅通情達理,主動接話:“好,這事我們知道了,我會找我爸說說的,一定儘量幫到你們。”
“謝謝你了,嫂子!”周蓉一臉感激。
她是討厭走後門拉關係這一套的,以前當班主任的時候,家長想給她送禮物給孩子換座位或者要活動名額,那是絕對行不通的。
而她自己需要走非常規渠道辦事時,就是可以變通的。
“我這是正當的訴求,本來就是符合政策的!”她在心裡如此說服自己。
“謝謝你了,冬梅!”回省委大院的路上,周秉義用深情的目光看著妻子。
“咱們夫妻之間,還要說這個詞嗎?”郝冬梅帶笑回望。
“咱們之間是不需要,但這次的事情是我妹妹和妹夫的,還不好辦,可能會讓爸媽不高興。”
“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再說了,蔡曉光我們也是從高中就認識的,這麼多年也能看清他的人品,咱們又不是要做甚麼違法亂紀的事情,爸媽會理解的。”
此刻的郝冬梅還沒有看清這件事背後的意義,或者說,她在天真爛漫的年紀就跟父母分別,以前不懂他們在工作上的行事作風,現在也還沒來得及懂。
晚上郝今龍回到家都已經過八點了,小兩口跟他打過招呼後就回了自己房間,等郝今龍洗漱完,郝冬梅才敲門進了父母的臥室。
“是周秉義讓你來的?”聽完事情,老兩口就把臉拉下了,還是金月姬開口打破沉默。
“不是,是周蓉兩口子找到我和秉義,我自己答應的。怎麼了?這件事也不違反政策和原則啊,明明是他們學校和廠裡濫用職權搞擴大化。”
“行了行了,你把資料給我吧,我會讓黃秘書看看的。”
“謝謝媽!”郝冬梅還高興呢。
黃秘書出面,些許小事當然手到擒來,在郝省長面前他是小黃,但出了省政府大樓,就是下面地委的一哥見了他,也得主動招呼一聲黃主任。
周蓉和蔡曉光兩口子開開心心地跟周秉義一起搭火車去四九城,譜寫人生新的篇章。
而郝家這裡本來說工作理順就去拜訪親家的話,也從此不再提起,郝冬梅忙於學業,十天八個月才回家一趟,也沒注意到這一點。
嚴家這邊,嚴振聲請了假,準備帶著老婆孩子一起去吉大報到,順便參觀參觀。
他還得去找找管事的教授或者輔導員,看能不能讓鄭娟走讀,別看光字片的那個房子是個老破小,但比擠宿舍還是要好的,就是不知道這個時期的政策是否允許。
他還給鄭娟準備了禮物,來一點小小的儀式感。
“怎麼又送禮物?不是給我買了腳踏車了嗎?”收到禮物鄭娟還是很驚喜的。
“吃了早飯還得吃午飯呢,誰說禮物只能送一次了?開啟看看吧。”
“鋼筆?筆記本?曲書記不是給我送了一支鋼筆嗎?”
“多一支有個備用嘛,也可以兩支筆用不同的墨水。”
“謝謝你,振聲!我很喜歡!”鄭娟抱了一下丈夫。
“不能看!”嚴琦趕緊捂住妹妹的眼睛。
“爸爸媽媽抱一下有甚麼不能看的?人小鬼大,走了!”嚴振聲揉了一把兒子的頭。
“嘻嘻!”
給學生送筆和筆記本,再過20年都不會俗套,還不用花太多心思。
當然,嚴振聲還是花了心思的,這都是他在商場買的最貴的,英雄鋼筆和牛皮筆記本。
空間裡儲備的帕克和萬寶龍的高階貨不方便拿出來,太扎眼。
一家四口騎著兩輛腳踏車出發,到了吉大後門口就有歡迎新生的橫幅以及各個院系的招牌。
給鄭娟報名填資料的時候,嚴振聲就諮詢了走讀的事情。
在報名點的老師不能做主,他們又按照指點一路尋到了文學系主任的辦公室。
“我們也考慮過這件事,這次的學生裡很多都年紀不小,已經組建了家庭,有了子女,是不是要對他們的考勤要求放鬆一點,好讓一些本地學生能兼顧家庭。
但後來有教授否決了,認為我們已經耽誤了太多時間,正是需要努力學習,奮起直追的時候,所以,你說的走讀,原則上是不行的。
但你家裡確實情況特殊,兩邊上面都沒有長輩幫忙照顧孩子。
這樣,我可以網開一面,先讓鄭娟同學走讀一個學期,但她要保證期末成績達到專業的前20%。
達到了,以後可以繼續走讀,達不到,就住到學校宿舍,安心學習幾年,家裡的事你就多承擔點,總不能因為這一時的瑣事耽誤了長久的進步。
你說呢,嚴同志?”清癯乾瘦的系主任扶了一下眼鏡,語氣很溫和地說道。
“主任您說得對!謝謝您的通融,我一定會在家裡做好後勤工作,不拖鄭娟的後腿,讓她能在學業上取得更大的進步。”
別人網開一面給臉了,嚴振聲當然要兜著,更何況,以他幾百年看人的本事,這主任人不錯。
或者說,經歷過寒冬的這批學者,大部分都還行。
對於有信仰的文化人,他很願意獻上敬意。
等從主任辦公室出來,到了沒人的地方,鄭娟興奮地拿出一個信封。
“振聲,我能領工資了!19塊5啊!”
“哈哈,以後你也是咱家的掙錢擔當了!”
這年代,讀書還能領工資,大部分人都有,只有極少數家庭收入高的學生沒有。
考慮到一些家庭貧困的學生,來上學的車票錢都是借的,所以有些學校第一個月的補貼是一報名就發下來的。
鄭娟先前拿到信封就很激動,現在才有機會表達。
“媽媽,給我看看,咱們去買糖葫蘆吧?”兩個小傢伙急得跳腳。
“好,今天給你們一人買一串。”
“媽媽你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