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說清楚了,3人也就各自回家,但回家的路上,蔡曉光越想越不是個滋味。
甚麼叫把喜歡的姑娘往別人懷裡推?甚麼叫喜歡“那個調調”?
我明明是超脫了低階趣味,戰勝了自己的佔有慾,為了成全愛的人,也沒有甚麼特殊的癖好,只是一時疏忽沒弄清對手的底細而已。
被以前不起眼的同學損了一頓,他越想越氣,回到家就開始發動人脈,要徹底盤一盤馮化成的道。
蔡曉光是誰?他可是江遼省商業廳運動委員會主任的獨子,要做這麼點事還是手到擒來的。
訊息很快傳回來,馮化成確實有過婚史,前妻還是某副部的女兒,被打成右派後雙方才一刀兩斷。
以蔡曉光的家庭層次,他從小到大耳濡目染接受的教育,讓他可以從另外的層面去看待世事和人性。
所以,馮化成故意隱瞞婚史,與未成年小姑娘使用不恰當的措辭通訊,前段時間還故意中斷通訊來吊一吊的行為,都被他看出了後面的別有用心。
這就不再是甚麼扯犢子的愛情,而是想給自己釣一個廉價的性伴侶和用周蓉工人階級子女的身份做護身符。
蔡曉光出離憤怒,他立刻就想著要給馮化成再找一點事做,想著想著他又平靜下來,吃一塹長一智,他認識到,喜歡的女孩就應該自己去給她幸福,這踏馬才是愛情啊。
哪怕她不願意接受自己,那也不能讓她為現在還不成熟的認知去撞得頭破血流滿身傷痕。
現在的運動和鬥爭形勢,馮化成在黔省大山裡過的是甚麼日子,蔡曉光心裡都是很有數的,反正絕不能讓周蓉去飛蛾撲火。
迴轉周家兄弟這邊,兩人也不知道咋處理好,只能說好先不跟父母說,然後周秉義去找周蓉談,要她以後斷掉通訊,老實留在家裡等待分配工作。
甚麼情啊愛的,吉春市幾十萬人,還不能再找一個有文化的、能在思想上共鳴的人出來不成?非盯著那個不誠實的老男人幹嘛呀。
在周秉義看來,蔡曉光就挺好的嘛,拋開一些功利性的想法,那也是一個有文化、有思想的帥氣小夥呀。
不知道為甚麼,他腦海裡也閃現了一下嚴振聲的臉,有文化不太說得上,一個成績一般的高中生,顏值倒是不錯。
但這兩天這傢伙好像有點變了,尤其是今天說話、喝茶時的神態氣質,一點不像個18歲的高中畢業生,像個看熱鬧的世外閒人。
可能是錯覺吧,搖搖頭,把煩惱搖出去!
周秉義在家想了一天,也沒想好怎麼跟妹妹開口,直到第二天。
雖說從前年開始,就倡導不過春節,職工更是取消休假,燃放鞭炮、祭拜先祖、舞獅舞龍之類的活動也銷聲匿跡,連春聯都換成了“三十不停戰,初一接著幹”之類的。
但老百姓還是對過年有特殊情感的,供銷社也會特別供應一些東西,一大早李素華就出門排隊去了,周志剛還在繼續幫鄰居修整房子,家裡只剩周家三姊妹。
小臥室晚上是周秉義和周秉坤睡覺的地方,白天就歸周蓉拿來學習學習看書。
父母都出門了,周秉義從窗戶上看見周蓉又拿出了信紙在寫甚麼,他覺得不能再拖下去。
“周蓉,我有事要跟你說。”他敲門進去。
“哥,你有甚麼事啊?”周蓉把信紙壓到書下面,抬起頭甜甜一笑。
“是關於馮化成的,你必須跟他斷絕來往!”
“為甚麼?他被打倒不是他的錯,會有平反的一天的,哥,你是怕被連累嗎?你甚麼時候也變成了庸俗的人?”周蓉差點就炸了,嘩的一下站起來,滿臉失望的樣子。
“不是這麼回事。”
“那是怎麼回事?”
“馮化成是一個有家室的男人,你知道嗎?”周秉義死死地盯著周蓉的眼睛,他想知道眼前的人還是不是他熟悉的妹妹。
“甚麼?你從哪裡知道的?”周蓉臉色一白,手指一動,抓爛了桌上的幾頁書。
“所以,你也不知道這一點,他欺騙了你?那就剛好斷開吧,一切都來得及。”周秉義沒說出信源,但心裡大鬆一口氣。
至少自己的妹妹不是喜歡“那種調調”的人,至少目前不是。
“不,我不信,我要親自問他!”周蓉拿出書下的信紙,撕掉第一頁,準備書寫新的內容。
她死死咬著牙,紅著眼睛,寫字時頗有一種力透紙背的感覺。
“斷了吧,這種事不必再問,這麼幾年時間,他如果是個誠實的人,早就該告訴你了。
你還年輕,以後有無限可能,有挫折才有成長。
能借這件事獲得一次成長也是好事,以後別再因為一個人寫出了好作品,就匆忙認為他的人格品質也好。要學會從更多的角度,用更長的時間去認識一個人。”
“你從哪裡知道的訊息?”周蓉寫著寫著又停下了筆,抬頭看著自己的哥哥。
“這不重要。”
周蓉又把信紙撕下來,去主臥拿著圍巾、帽子就往外走,路過爐子時順手把信紙塞了進去。
“姐,你要去哪兒?”周秉坤一臉擔心。
“你也知道了?從哪裡知道的?”
“這,我不能說。”
周蓉衝出了家門,往舔狗蔡曉光家跑去,她知道蔡曉光能給自己答案。
“你待在家裡,我跟著她。媽回來要是問起我們,就說去蔡曉光家了。”周秉義也拿起圍巾、帽子跑了出去。
“誒,知道了,哥!”
蔡曉光昨天晚上就把馮化成的底摸清了,但他也不知道怎麼跟周蓉說,恰巧今天上午周蓉就來了。
不管他相對於同齡人有多成熟,舔狗面對自己舔的物件確實是沒招的,一骨碌就全交代了。
“訊息一開始是嚴振聲說的,我昨天打聽了,他沒說錯,馮化成確實不是個東西!”
至於他有沒有因為昨天被嚴振聲說得不舒服,趁機找點麻煩回去的心思,那就不知道了。
於是,周蓉又帶著一股寒風衝進了嚴家。
“嚴振聲,我討厭你!”她吼完這一句轉身就跑。
“嘿,我招你了?”
“不好意思啊,振聲,她剛從蔡曉光那裡回來,事情都知道了。”周秉義跟著跑進來,道完歉又跟著跑出去。
“嘖,這事兒鬧的。”
嚴振聲沒太在意,又繼續品茶看書了。他正在看《隨園食單》,清代袁枚的大作,清光緒十八年(1892年)著易堂鉛印本。
書是空間裡囤的,對外可以說是市面上淘的,得為以後伙食和手藝變好找個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