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振聲答應了內地的邀請,帶上了一個隨行的秘書,與香江其他工商界人士組成了一個十幾人的考察團。
巧的是李超人也在這個考察團裡,拋開其它不論,他的商業眼光確實沒的說,是最早投資內地的一批人之一。
紅塵俗事,本就是先有立場再有對錯,兩人雖不是一路人,但也保持了場面上的和諧,聊起天氣、賽馬、商業等都相談甚歡。
一行人從羅湖過關,在接待人員的陪同下,先在寶安逛了逛,然後乘火車到羊城、江城、天府等等。
參觀考察了多個城市,花了近20天,才到了首都四九城。
被首長接見過之後,其他人折返南下,嚴振聲才脫離考察團,可以去辦一些自己的事情。
現在內地開始翻案,暴露出海外親戚關係已經沒甚麼問題。
他婉拒了官家派出的嚮導,只帶著自己的秘書出門。
這四九城他前後加起來待了得有上百年,哪裡需要別人做嚮導。
“有人在家嗎?”兩人搭了個計程車來到一個二進院,門雖然開著,但也沒直接進去。
“兩位同志,你們找誰啊?”一箇中年婦女從月亮門出來,還在用圍裙擦著手。
“這是俞懋延家嗎?”
“這裡是俞家,俞懋延...哎喲,那是我公公,您找他有事啊?”
“誰啊?”正說著呢,一個還精神的老頭也出來了。
“大哥,是我啊!”雖然27年沒見,但嚴振聲一眼就認出了他。
“你是?振聲!哎喲,你回來了?你怎麼一點兒不見老啊?”俞老大快步上前,把住嚴振聲的手,一臉不敢相信。
嚴振聲今年67歲了,看著跟40差不多,比他48歲的大侄子俞北辰還顯年輕。
幾個人在門口熱鬧一陣,也認識了在家的兩個侄兒媳婦,才來到正堂坐下說話。
“大哥,家裡這些年還好吧?”
“唉,家裡都挺好,就是爹,走之前都還唸叨著,說不知道你在外面咋樣。”
“爹是啥時候走的?”嚴振聲也是神情一黯,畢竟是這一世的血脈親爹。
“69年冬天,年紀大了,終究是沒熬過去。”
“88歲,也是高壽了,爹走的時候沒受苦吧?”
“沒受苦,吃完飯就說乏了,比平常早睡一個小時,第二天就沒醒。”
“明天我再去祭拜一下,怎麼沒看見嫂子?”
“唉,你嫂子太胖了,那三年給她饞壞了,後來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誰說都不聽,這不72年就早早地走了。”
“這...”
“沒事,都是命,她走之前也抱上了重孫,是有福的,能四世同堂的人家,滿四九城也不多啊。”
“大哥你現在有幾個重孫了?”
“哈哈,才3個,兩男一女,都是老大家的,老二家和老三家的才剛結婚呢。”
“我這幾個侄兒這些年工作怎麼樣?”
“都挺好,多虧了你當年的建議啊,現在孫子孫女們也在鐵路上班,找的物件都是有正式工作的,咱家的職工數量,在整個四九城那都是一等一的。”
俞家三兄弟都至少讀過中學,在建國初期10個人有8個文盲的情況下,升職機會比別人大多了。
這也導致他們後代的起步比別人更高,至少不用下鄉,以後說不定會變成幾代鐵路人呢。
“別說我這邊了,你這些年在外面怎麼樣?你今年也67了,抱重孫了嗎?”
“哈哈,我也挺好,重孫還沒影呢,孫子們都還在讀書。”
長孫嚴鶴年都才24歲,去了哈佛讀經濟學碩士。
想上國外的名校,不管是參加一些實踐活動,還是找知名教授寫推薦信,對嚴家而言都不是事,最重要的反而是孩子自己願意去讀。
“你這次回來是可以回來了?”俞老大想起前些年查海外關係的事也有些擔心。
“這次是政府邀請我們回來參觀考察,要搬回來住還得過一兩年吧。”
當初嚴寬離京的時候,把嚴家的院子和門面都租給了官方,租期30年,這幾天已經有人接觸了嚴振聲,說起了這些房屋退租的事情。
接收了這些房子,再修整一下,時間就差不多到了更寬鬆的時候,家人們就可以每年回來探親度假了。
“哦,能大方回來,那就是好事啊,咱們也年紀大了,是該落葉歸根。”
“嗯,是好事!”
落葉歸根是會的,但四九城並不宜居,以後不會長住,這一點就先不說了。
到了下午,下班的下班,放學的放學,俞家的二進院裡更顯熱鬧。
重孫子、重孫女給嚴振聲磕了頭,他也不能小氣,每人一張今年新發行的1000面值港紙“大金牛”。
所有侄孫和侄孫女今天都是初次見面,他也每家發了5000的大紅包,讓他們可以去換外匯券,按各自的想法給家裡添置一些大件傢俱。
以現在俞家的情況,錢是不缺的,但彩電、洗衣機等等不是想買就能買到,而有了外匯券去友誼商店卻是不限購的。
俞家老二俞天權一家卻是已經調去了津門,他家的一份嚴振聲給了俞懋延轉交。
俞家的小輩們都為這初次見面的叔爺的大手筆震驚,還是俞懋延點了頭才敢收。
他也知道自己二弟是個能人,都能被官方邀請了,還住在四九城飯店,性子也不是假大方的,這點見面禮不算甚麼。
紅包一發,氣氛更加熱烈。
第二天,俞北辰請了假,陪著老爹和二叔去祭拜老爺子。
時機還不太對,也沒用香燭之類的,就帶了些點心、瓜果、酒水。
因為嚴振聲扇動翅膀,俞老頭活了88歲,還達成了四世同堂的成就,怎麼說都算有福了,也沒甚麼可悲傷的。
拜完俞老頭,又去拜了西山的嚴家一干先祖。
墳塋挺乾淨的,俞家每年都會來打理。
過了這一天,嚴振聲才去見寶祥一家。
“好,能回來就好啊,我這馬上就70了,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了呢!”寶祥和秀媽那叫一個老淚縱橫啊。
“嗨,可別這麼說,以後日子還長呢!”
“今晚就在家吃,嚐嚐我的手藝!看看退步沒有。”
“哈哈,好,那我也做兩道菜,好久沒下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