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併購之戰,民眾覺得不夠爽,資本家們卻是驚心動魄,英資感覺狼來了,一眾華資大亨卻是嗅到了一點不同的味道。
攻守之勢易形了?
華資可以不再低聲下氣,可以東風壓過西風,可以大聲說話了。
嚴家的這種商業佈局,也給了一些人啟發,或者說不叫啟發,別人本來就有類似的想法,只是看到了先行者,不用再摸著石頭過河。
香江不大,好的產業就那麼些,一些人也就開始加快了自己的動作,免得再拖一拖連湯都喝不上。
九龍倉之爭塵埃落定不久,5月份那個叫伊麗莎白的女人到訪香江,瞬間引爆民眾熱情。
雖然香江到處都可見她的痕跡:政府辦公大樓都掛著她的肖像,各種用具印著女王皇冠E ll R標誌,公文用紙印著“On Her Majesty’s Service”的標語,鈔票和硬幣上有她的頭像,各種協會和建築冠以她的名頭,所有市民都早已習以為常。
但當她親身“降臨”,這種影響力,港英府的“洗腦贏心”工程花一億英鎊的宣傳經費也達不到,已不能用金錢衡量。
嚴振聲跟霍、李、包、何等各家的主事人一起在迎接的人群裡,他看著普通民眾以極大的熱情歡迎這位“事頭婆”(老闆娘),把對視一眼都視為無上榮耀,很有一種荒謬的感覺。
同樣的工作,白皮能拿華人拿不到100。
明明大家都被當成二等公民啊,紳士老爺們也從來沒真心想讓這裡好,只是把這裡當作可以無限挖金幣的礦場而已,為甚麼還能有這麼由衷的認同?
如果是因為跟內地對比,這裡的生活水平高出不止一籌,那功勞也不是白皮們的,是內地的血汗在這裡過境被沾下的油而已。
可惜一般人不明白,只能說輿論陣地很重要,宣傳的錢真不白花。
哪怕人家走了一個月,餘波都還在發酵。
“振聲,你看我這套衣服怎麼樣?”林翠卿穿著連衣裙、中跟鞋,戴著帽子、手套,手臂上還挎個小包。
“我怎麼看著有點眼熟呢?”
“人伊麗莎白就這麼穿的呀,現在可流行了,咱家商場的那些女裝店都在賣這款式。”
“嚯額,我說呢,但不管誰穿的,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呀。”嚴振聲說完,一看幾個媳婦都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又一轉口:
“當然了,也不是說不好看,只是沒那麼好看。你就看這顏色,就太單調了。
人家那是受身份限制,不能太花哨,但你們可以再延展一下嘛,不管是刺繡還是花邊,加上之後既有主題又有留白,而不是像現在全是留白,對不對?”
“哎,振聲,你說的有道理啊!走走走,我們再去找裁縫改一改。”
幾個媳婦和兒媳婦一走,幾個兒子悄然給嚴振聲伸出大拇指。
“爸,您真厲害!”
“哼哼,那是!”
時間一天天過去,女王的影響降溫,商場的氣氛卻越來越凝重。
嚴家開啟華英大戰,一些人看到了英資的虛弱,一些人看到了多元化佈局的重要性,股價低於實際價值的和記、黃埔就被很多人盯上了。
價格雖然在不斷攀升,但成交量幾乎沒有,流通的散股已經被暗中出手的各方全部吃下。
一段時間的合縱連橫之後,各家開始明牌。
除了幾家洋行和其他白皮小股東,李超人拿到和記的10%,包船王準備提前棄船上岸拿到黃埔的12%,嚴家也只拿到這兩家的各約10%,其他還有幾家來跟著渾水摸魚的華資。
當然,現在的李超人沒有李超人的外號,在塑膠花上沒有獲得那麼大的收益,轉向地產也就撐不起那麼大的盤子,實力比平行時空的同期差多了。
嚴家不缺錢,但有時候有些事不是錢能辦到的,至少麥理浩決不允許在他治下出一個“嚴半島”。
李家是想實現蛇吞象的跨越,包家關乎家族轉型的大戰略,兩家都不會放棄,嚴家出價再高都不行,畢竟也不會出到一個很荒謬的天價。
而匯豐持有和、黃兩家的股份大頭,超過其他任何單獨一家,在某種因素驅動之下,那位傳奇大班開始串聯。
當這位傳奇大班走到嚴振聲面前時,幾乎可以說大勢底定,由匯豐擔保貸款並說動其他小股東,李、包兩家已經拿下和、黃的控股權。
“沈大班,好手段!”嚴振聲還是很有風度地伸手。
生意嘛,哪能都讓一家做完,他也沒覺得這是甚麼不可接受的失敗。
一開始就已經預料到可能會生出不少波折,只能說李超人能崛起果然是眼光不凡。
“嚴生,您過譽了,面對您這樣的前輩,我們只有團結才有一絲勝算。”
“商場沒有甚麼前輩,香江後浪拍前浪,你的來意我清楚了,細節就交給下面人去談吧。”
沈弼此來是想買下嚴家手裡的和、黃股份,讓李、包兩家能更好地控制公司,嚴振聲也沒打算留在手裡扯別人後腿。
沒必要嘛,為這麼點東西天天跟人勾心鬥角,失了氣度。
從低價的時候吸籌,現在高位出手,約200%的利潤,也不虧。
這一波併購之後,怡和折翼、和記改姓、會德豐半死不活,四大洋行只剩太古還算滋潤,華資和英資的力量對比徹底逆轉。
而此時,時間已經到了77年,嚴振聲接到了一份邀請,福子也第一次來到嚴氏莊園,以正式身份光明正大地拜訪。
林翠卿、秦槐蕾、寶鳳等等都跟福子寒暄之後,眾人才坐下敘話。
“嚴叔,我是代表上面來邀請香江工商界人士去內地參觀考察的。”
“啊,我們能回去了?”眾人裡寶鳳最激動。
“這個...這次主要是邀請像嚴叔這樣的大商人,家屬的話上面沒有交代。”
“啊...”寶鳳很失望,她馬上就60歲了。
“你別急,最遲也就是這一兩年了,寶祥身體也好著呢,不差這一點時間。”
“真的嗎,老爺?”
“真的,這次不就是一個好的改變嗎,這表示內地要慢慢開放了,以後來往也就方便了。
福子,你回去回覆,就說我接受這個邀請。”
“好的,嚴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