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年還沒進入冬天,嚴大拿就駕鶴西去了,他終究沒能辦八十大壽,也沒有抱到重孫子。
不過78歲也算高壽,目前已經有8個姓嚴的孫子,也一定會讓嚴家開枝散葉的。
出於低調考慮,沒有搞甚麼風光大葬。
嚴振聲這些年不管是物質方面還是晨昏定省都盡到了孝道,不需要再在人走之後搞形式上的東西了。
沒有了老人牽掛,搬家的事情就正式提上日程了。
二大爺也是老人?他那體格子能經得起折騰。
再說了,屬於他牧家的男孩還沒生下來呢,他不跟著走也不行啊。
今天嚴振聲把老婆孩子都叫到了嚴家正房,開一個家庭會議。
“這幾年我每年至少去南方一次,大家可能都好奇去幹甚麼,之前只跟翠卿、寬子還有寧子說過,現在是時候給大家都說一說了。”
他先把局勢分析了一遍,然後又說道:“要是繼續留在國內,咱們家的生活水平很可能要回到幾年前那樣,說不定還會有其它的麻煩。
我是一家之主,讓家人過上好日子是我的責任,所以我決定搬家,大家有甚麼想法嗎?”
除了林翠卿、秦槐蕾、嚴寬、嚴寧,其他人都面面相覷。
杏紅、杏兒都沒說話,她倆是被從妓院裡救出來的,沒有孃家親戚了,丈夫和孩子就是全部,當然是跟著走。
“振聲,不至於到那種程度吧?”牧春花問道。
她是上過學,思想比較進步,比較有主意的那種。
她認同紅色主張,當然了嚴振聲也認同,只是屁股決定腦袋,他要先顧好家庭,才能考慮大義。
“這是我根據現下實情結合古今中外的歷史分析的,是極大機率事件,關於這一點就不用討論了,請大家相信我。
老泰山也不用擔心旅途勞苦,咱們坐火車到津門,然後一路坐船南下,7天就到。
船是咱自家的,要是路上不舒服,隨時可以靠港休整。”
“我,我聽你們的!”二大爺也還有點懵。
“老爺,那我哥他們怎麼辦?”寶鳳問道。
“是啊,老爺。”郭秉慧也在附和。
“寶祥和郭秉聰那邊你們去說一說,他們要是願意,可以跟我們一起走。留下來也沒有問題,畢竟各家的情況不一樣。”
寶家和郭家的家業都敗光了,也沒娶這麼多媳婦,寶祥還有少民身份,他們兩家平時都不會有事。
嚴家的出走會導致他們有海外親戚的情況,還有十幾年才會導致不良後果,還不見得會暴露,真暴露了發個斷親宣告就是。
如果願意跟著南下,那重新當個小富翁還是沒問題的。
“爸,那我跟大哥的學業怎麼處理?”嚴寧也有疑問。
“你大哥明年就畢業了,他可以讀完再走,你就轉學吧,香江的大學也不錯。”
沒成年的孩子們沒甚麼問題,聽大人安排就是了。
等大家都沒甚麼疑問了,嚴振聲做最後總結:“沒甚麼問題大家回去就開始收拾吧,月內就走,今年去新家過年。”
寶鳳、郭秉慧去找自己的哥哥商量,他還要去處理沁芳居的事,也要跟俞家那邊通個氣。
“東家,這好好的怎麼說走就要走了?”小黑子挺傷心的。
他這輩子沒有跟兩個哥哥認親,也沒有遇上海淀豬頭漂,就沒能發一筆橫財,到現在也只是個普通工人。
要是這裡失業了,他還得再想辦法找工作養家餬口。
“是啊,東家,咱沁芳居生意不是越來越好了嗎?”高祿山也迷茫,他掙一點花一點,也是不希望生活有突發情況的。
在沁芳居十多年,都沒想著攢錢買房子娶媳婦,頗有一種三和大神的感覺。
這兩個人還是因為給嚴振聲留下的不全是好印象,所以沒想著帶他們走,他也不缺兩個普通手下。
留在四九城,也能過普通人的日子嘛。
“唉,時勢如此,不過你們放心,今年的工錢還是全額髮放,如今國家新生,各方面都要大力建設,離了沁芳居你們也不愁找不到工作。”
晚上,俞家。
“情況大概就是這樣了,爹,大哥,你們要跟著一起走嗎?”
“呼”俞老頭深吸了一口菸袋鍋子,眉頭能夾死蚊子:“真是非走不可?”
“我也是以防萬一嘛。”
“你比我們有本事,你既然覺得要走,那就走吧,不過我就不走了,我也活不了幾年了,這把老骨頭還是得跟祖宗埋在一起。”
“爹您也別這麼想,要是情況猜錯了,那我就回來嘛,您身子骨硬朗,說不定能抱玄孫呢。”
俞家長孫俞北辰的媳婦已經懷孕了,現年68歲的俞宗一要是再努力活20年,還真能拼一把五世同堂。
“爹不走,那我肯定是不走的,振聲你放心,爹這裡我會照顧好,你去了南方人生地不熟,還帶著一大家子,反而要照顧好自己。”
俞老大本心也不想走,他現在生活很美滿,貿然帶著全家去一個幾千裡之外的陌生地方,顯然不是個好選擇。
“好,大哥,只要情況允許,我每年都回來。過幾年再看總體情況,要是真猜錯了我就搬回來。”
“好,還是希望咱們兄弟別這麼天南海北,不然哪天我也老了都不好見最後一面。”
回到家裡,林翠卿還沒睡。
“振聲,咱這些家底路上不會出問題吧?”
夾壁牆裡有幾口箱子,大小金條100多根,銀元好幾大箱,這些東西太重,路上是真不好運,露了富會很麻煩。
“不會的,我會安排另外的渠道把這些東西運走,你不用擔心。”
“甚麼渠道啊,安全嗎?這些東西隔幾天不看一眼我都心慌。”
“絕對安全!你心態得淡然一點兒,這都是身外之物。”居家旅行必備空間,還沒人能偷家。
“瞎說!嚴林兩家攢了幾百年,還有你這20多年的辛苦,誰能淡然?”
“行行行,都是寶貝,咱歇著吧。”
在老房子裡夫妻和諧也是來一次少一次了,林翠卿今晚就比較動情,半夜纏綿,半夜無話。
說了要走並不是馬上就能走,有了嚴家之前行為的參考,林家、牧家、郭家也決定把祖墳再往遠離城市的方向移一點。
林翠卿、牧春花和郭秉慧今天就是忙這件事去了,郭秉聰已經確定要跟著走,要不他一個人待在四九城怕餓死。
下午,福子從學校回來,想找嚴振聲聊聊。
他昨天就想聊了,但昨晚嚴振聲去了俞家。
“嚴叔...”開了口之後,福子突然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昨天知道嚴家要搬家的訊息後,他也想了一晚上,嚴振聲的說法確實有道理。
哪怕沒有其它方面的煩惱,一夫多妻也是跟政策相悖的,嚴家目前超標的生活水平以後也不容易保持。
在這些情況下,嚴振聲要帶著家人搬家,他沒有立場勸阻。
“福子啊,坐。你是一個好小夥子,有志參與革命建設國家,但嚴家走出去並不是不能為這件事出力了,你和寬子他們的友誼也肯定有再續的那天,不必傷感。”
“嗯,嚴叔,那就祝你們一路順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