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瀋戰役結束後大軍秘密入關,才一個月出頭,12月13號晚上,南苑軍營的軍火庫轟然一聲巨響,國軍這才發現,四九城被圍了!被圍了!
他們本來還預想著,大概要三四個月時間,紅黨才能打到四九城下呢。
對戰場態勢和對手動向失明到這種程度,也是輸得不冤。
之前都還在抓壯丁去城外吭哧吭哧挖戰壕呢,不過這回嚴振聲沒瞎跑,沒被抓去當苦力。
這下守軍是真的慌了,也是在這個時候,沁芳居的成品醬菜和還沒做成醬菜的原料都被徵用了。
來強徵醬菜計程車兵,只給嚴振聲留下了一張雲飛兄簽字的條子,說甚麼戰後結賬。
之前發行金圓券初期,成品確實售罄了,但後來又陸續有成品做好,嚴振聲也就順勢開門做生意,跟其他商家保持同步嘛。
這下成品和原料都被徵用了,那就真的可以徹底關門了,至少兩個月內不用再惦記開店的事情。
大軍圍城的日子裡,生活物資供應開始極度稀缺。
平常人家經過這幾十年的教訓,都有儘量囤積糧食,然而肉和菜卻弄不到了,能弄到一棵白菜煮一鍋湯,那都是無上的美味。
這種情況下,黑市的生意當然爆火。
嚴振聲讓手下人保持一個正常的量出貨,既有空間裡的糧食、肉類,也有他從駐華黴菌倉庫“協調”來的罐頭、香菸等。
沁芳居雖然關門了,但黑市上幾倍幾十倍地賺了回來,也算失之東隅收之桑榆。
然而城門封鎖內外不通影響最大的還不止是吃的,圍城超過一個星期後,普通居民區開始斷電、斷水。
茅廁更是成為重災區,裡面外面都開始壘“寶塔”,四九城幾乎變成一座糞城。
幸好嚴家每個院子都有一座儲水量達到4噸的水塔,堅持一個月沒問題。
嚴振聲還可以悄悄往水塔里加水,把堅持的時間再延長一半。
就算水塔裡的水用完了,重新回到買水的日子,也不是甚麼大問題嘛。
而且嚴家的院子都挖了化糞池,平時就不需要掏糞工。
在這段日子裡,芝麻胡同幾乎是最乾淨的平民區了,畢竟相比其它衚衕少幾十號人使用公廁。
大軍圍城,去不了香江,就只能等開年再說了,不過那邊的生意都能按部就班,不會出甚麼問題。
大冬天的,在家貓冬也挺好。
“爸爸,我想去看飛機!”8歲的嚴寶跑來抱著嚴振聲的腿說道。
“兒砸,你想看甚麼飛機啊?”
“舅舅說城裡有飛機,我想去看!”嚴寶是寶鳳的大兒子,舅舅是寶祥。
“嘿,你小子,倒是訊息靈通哈。”
“爸爸,我也要去!”
“爸爸...”
嚴寶開了個頭,其他孩子都鬧起來了。
“好好好,願意去的都去,快去換衣服!”
孩子想看挖機、飛機,那就帶他去,要不一天都不高興。
當家的都發話了,女人們就忙了起來,給孩子們穿上棉襖,戴上帽子、手套、圍巾,一個個的裹成企鵝一樣。
因為四九城被圍了,城外的機場都用不了,傅作義在城裡修了個機場,就在東單那塊兒,用崇文門內大街當起降跑道。
這個機場可以起降小型飛機,給“剿總”補充一些緊要物資以及把重要人物接走,比如軍政大員、大學教授、文化界名人等等。
戰火一觸即發,學校都停課了,嚴振聲跟寶祥、嚴寬、福子、嚴寧等等帶著一幫小孩子,擠到了船板衚衕的衚衕口。
再往前就不行了,有持槍士兵站崗。
花了點兒錢,上了旁邊民房的屋頂,可以看得更清楚。
真別說,啥時候都有頭腦靈活的人想到做生意的法子。
一家人運氣還挺好,剛在屋頂站好,在轟隆隆的聲音中,遠方就有一架小飛機接近。
確實是小飛機,跟後世的灣流公務機差不多大。
“哦,飛機來了~”
“站好,不許跳!”
“嘿,爺們兒,這錢花得值吧?”賣位置的老闆也是房主,還不忘邀個好。
“值!哈哈哈。”
等飛機降落停穩,一家人才下了屋頂,一路溜達著回家。
“爸爸,我們甚麼時候能坐一坐飛機?”
“坐飛機有甚麼難的,趕明兒去學一學,學會了自己開飛機。”
“真的嗎,爸爸?”
“真的!”
“太好了!”
“行了,快回家吧,開飛機也要等長大了再說。”
真是不愛待在外面,四九城現在既是糞城也是垃圾之城,大大小小的垃圾山有30多座,有些堆得比城牆還高,汙水坑有1000多個。
這些垃圾山、汙水坑散發的臭味,冬天的寒風都壓不住。
得等紅黨大軍入城後才會開始清理這些,直到建國後都還得再花一段時間才能清理完成。
傅作義現在坐擁60萬大軍,還有津門互為犄角,在他看來,防守個三五月的沒有問題。
誰知道,1月10號,淮海戰役結束,1月15號,津門只堅持了29個小時就被攻陷,13萬大軍被全殲,四九城徹底變成孤城。
這一點深深震撼了傅作義,此時,他才明白王牌連隊和普通連隊的區別。
如此看來,四九城的25萬守軍不可能堅守超過半個月。
經過多輪談判後,他決定起義投誠,1月31號,紅黨大軍接管城防,四九城和平解放。
按照雙方協議,傅作義手下的軍官去留都尊重個人意願,像石覺、李文這種不願投誠的高階將領,更是在籤協議前就帶著家人秘密飛走了。
能坐飛機走的都是師以上軍官,像大茂和雲飛兄這種想走的“低階軍官”,就只能在權力交接後走,去津門搭船去滬上。
不走也不行啊,家人都已經上島了。
當然了,嚴振聲不會讓他們這麼輕鬆地走。
大茂就算了,已經交過保護費了,但云飛兄還有一筆賬呢。
“雲飛兄,你看我那一個營的裝備甚麼時候還?”
“不是!是我那一園子的醬菜甚麼時候結賬?徵用文書上可是你的親筆簽名!”
這些話就不必問出來了,直接把錢拿回來就行。
雲飛兄跟大茂一樣是上校團長,撈的也不少,嚴振聲按同樣標準取走他行李箱裡的黃金和大部分外匯,給他留了點兒路費。
心還是太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