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號,委員長髮布《財政經濟緊急處分令》,宣佈取消法幣,實行金圓券幣制。
同日國府又釋出了一系列的辦法、規定,主要內容也就4條:
1,十足準備發行金圓券,幣值為1元、5元、10元、50元、100元共5種,發行限額20億。
2,限期收兌法幣及東北流通券,金圓券1元兌法幣300萬元,兌東北流通券30萬元。
3,限9月30日以前,以金圓券收兌民間的黃金、白銀以及外國幣券,除金銀首飾外,過期發現持有一律沒收;限期登記人民在國外持有的外幣以及資產,過期未登記則為非法。
4,以8月19日的物價為標準,強制凍結物價,商家不允許漲價,也不允許囤積惜售,必須開門做生意。
這麼幾招打下來,簡直就是搶劫啊。
除了去兌換法幣,關於金銀的這一條所有有錢人都在觀望,只有被嚇到的部分底層百姓排隊去銀行用金銀換金圓券。
“振聲,咱家的金銀要不要去換一部分?”林翠卿問道。
正房這話一問,其他幾個女人都盯著他。
這次國府的措辭嚴厲,被嚇到的也不只是底層,人家手上畢竟有槍桿子呀。
“這個不用你們管,我會代表咱家去換一點的,支援國府的工作嘛。咱們小商人之家,就那麼一點家底,換完了就沒了,不會違法的。”嚴振聲滿臉無奈一攤手。
“嘻嘻~”幾個老婆都在笑,丈夫這麼耍寶的時刻可不多。
不過他的做法也是富人們的普遍應對,國府的面子畢竟還是要給的,大家都稍微換一點金銀出去交差,大頭還是藏在家裡。
金銀還是好藏的,除非是掘地三尺,不然抄家都不一定能找出來。
能像嚴振聲那樣以噸和立方米來統計金銀的,放眼國內幾乎沒有,那些數得上號的大商巨賈,財富還是以不動產為主。
然而,市場經濟規律並不會給委員長面子。
以8月19號的價格出售貨物,很多商家都是不掙錢的。
賣一點虧一點,迫於國府壓力又不得不賣。
等貨物賣完之後,商家卻沒有辦法採購到原料,不得不關門歇業。
老百姓看越來越多的店鋪關門,加劇了對缺貨的恐慌,開始搶購貨物甚至開啟零元購的打砸搶模式。
僅僅兩個星期,到9月4號的時候,北上廣津寧漢等大城市物價至少上漲20%,最多上漲超過80%,國府想控制物價的手段很明顯破產了。
這個時候,沁芳居也乾脆暫時關門,成品賣完了,其它的還沒做好嘛。
誰來催開門都沒用,這是醬菜園子,總不能直接賣生菜。
這種影響心情的事情嚴大拿並不知道,現在家裡人在他面前說的話都是報喜不報憂了,所以嚴寧考上北大的喜訊還是很及時的。
不管外面的紛紛擾擾,為了表示對孩子的一視同仁,嚴振聲又搞了兩頭鹿回來,為二兒子也辦一次鹿鳴宴。
“哎呀,振聲,我是真羨慕你,照這麼下去,我這些侄兒侄女不得全都上大學啊?”俞老大端起酒杯說道。
他的小雜貨鋪也東西售罄關門了,不過他現在也不急這些了。
大兒子俞北辰和二兒子俞天權都在嚴振聲的建議下,走門路進了鐵路公司上班。
兩個小子雖然讀書不行,但好歹是讀完了初中的,在這個時代可以算人才,鍛鍊幾年當個小領導不難。
19歲的俞北辰已經開始相看媳婦了,二兒子俞天權有好工作,成家也不難,現在只剩15歲的三兒子俞開陽還在家裡沒參加工作。
但不需要出挑,跟著哥哥們的路走就行。
俞老大沒有了給兒子們準備家底的壓力,自然就活得自在了,只是幾千年的官本位傳統,他對弟弟的孩子們有出息還是很羨慕而已。
“哈哈,能不能全都上大學,還得看他們自己爭不爭氣。北辰眼看著就要娶媳婦了,你肯定比我先抱孫子,我還羨慕你呢。”嚴振聲也喝了一杯。
“也是,孩子有沒有出息,都有好處,能像舅舅這樣過上兒孫滿堂的生活,我也很知足。”俞老大又對嚴大拿敬酒。
“你們兄弟自己喝,不用管我。”嚴大拿擺擺手,抿了一口湯,他身體不好,也就開席的時候提了一杯酒。
梅花鹿加上嚴振聲的頂級手藝,今天的席面放在此時的四九城,絕對是獨一檔的,吃的人當然是賓主盡歡。
郭秉聰就歡過頭了,他又喝醉了。
實在是心裡苦啊,這幾年折騰下來,別說是還上3000大洋的借款,連去年和今年賒的豆子他都還不起。
一想到月桂齋就要離他而去,那酒就喝得一杯接一杯停不下來。
“真是!”郭秉慧一臉沒好氣。
“好了,彆氣,人之常情嘛,能理解。”其他男性要避嫌,嚴振聲自己把郭秉聰送到14號院來的,這個院子目前就郭秉慧母女和兩個老媽子住。
喝了酒的嚴振聲,看著身段窈窕的郭秉慧,摟過來就啵了一口。
“哎呀,女兒看著呢!”
“沒事,她不懂。”
“爸爸抱!”像小尾巴一樣一路跟過來的嚴寭看爸爸抱了媽媽,連忙也要抱抱。
“你還說她不懂!”郭秉慧拍了丈夫一下。
“哈哈,就懂這一點點沒關係。”
大白天的也做不了甚麼,把郭秉聰交給一個老媽子照顧,一家三口又回了嚴家本院。
嚴家一片祥和,外界風起雲湧。
雖然普通民眾在交出金銀,但國府對數額並不滿意,他們開始用槍桿子逼著四大家族以外的金融家和實業家交出金銀和外幣。
執行這條最嚴的就是江浙滬地區,委員長也顧不上甚麼基本盤、斷根基之類的了。
國府一直都是不在乎民心的,因為佔稅收80%以上的關統鹽三大稅都跟底層百姓沒甚麼直接關係。
關稅是進口貨物交的稅,佔總體稅收60%以上;統稅是貨物出廠時交的稅,鹽稅從源頭就收了。
總之農稅是收不上多少的,大都用於拉攏地主鄉紳階層了,任由他們自己發揮。
所以國府不在乎底層屁民的民心,也任由進口貨物衝擊本國工業,收誰的錢就為誰辦事嘛。
這次對富人階層動手,也是真的被逼上絕路了,國府大員可大多出自這個階層。
眼看留下就要被抄家的富人們拖家帶口大量南逃,有些連工廠都要全部搬走。
星海航運這個時候賺得盆滿缽滿,客船帶人,貨船運機器,船票和運費翻倍漲價都不愁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