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了家中幾個女人,嚴振聲又開始處理俞老大雜貨鋪的問題。
這件事還不太好辦,就怕他把規模搞大了,以後變成資產階級。
但現在就停止,讓他進廠當工人的話,又好像見不得兄弟好一樣。
那就保持以前的規模,暫時先開幾年,就當給3個侄子多攢一點家底。
等後面國府形勢變差,四九城還會有一段困難時期,到時候再順勢關掉,進廠當工人。
“大哥,你一定記好了,能收大子和小洋的就不收紙幣,收了紙幣要麼趕緊買成家裡能用上的東西,要麼三五天就換一次,手裡一定不能存紙幣。”
“成,我知道,這些年也是見識過了,這紙幣越來越不值錢了,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貶值吧?”
“是啊,以後還會更不值錢的,說不定一麻袋錢都買不回一袋米呢。”
俞老大一頭問號:“哪裡能誇張到這個程度?”
“哈哈哈,我說笑呢,做個猜測嘛。”
沒經歷過的人確實無法想象,起初,人們以為,這只是一場100元從買兩頭牛到兩顆雞蛋的“普通”通貨膨脹。
直到後來。
“你知道最近一條麵包要多少錢嗎?50萬馬克!50萬馬克!這些錢用推車都裝不下!”
然而,50萬不是通貨膨脹的極限,只是一般人想象力的侷限,外國的商人能把麵包賣到140億馬克一條,國內的銀行也可以印出60億面值的鈔票。
到了這種境地,有血性的人都會站起來推翻這些大山,至於武器,甚麼順手就拿甚麼。
扯遠了扯遠了,壓抑了那麼久,今天去熱鬧熱鬧。
1945年10月10日,雙十節,也是民國的國慶節。
這天,20萬四九城民眾湧入故宮,參與見證小日子在四九城的投降儀式。
太和殿前的廣場已經長滿了齊膝深的雜草,又被民眾踩成草毯。
曾經輝煌數百年的至高權力場,竟然成了這般衰敗模樣,頗讓人有一種陋室空堂當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的感慨。
嚴振聲也曾在面前的大殿上南面而坐數十年,這種感覺更甚。
這麼說起來,江朝宗那方“曾秉國鈞”的印章非常適合嚴振聲自己用啊。
都是扯淡,物是人非事事休了。
他今天帶著媳婦孩子一起來見證這個有紀念意義的時刻,家裡願意來的都來了。
四九城的受降儀式辦得算晚的,其它地方基本都在9月份辦了,目前大區域沒辦的只剩彎彎。
可是金陵的受降儀式很丟臉,何應欽簡直有辱國格。
岡村寧次讓副手遞降書,他自己安坐如山,也沒有交出自己的佩刀;何應欽一個受降的人比踏馬投降的人鞠的躬還大,接完降書還還禮等等,總之這場受降儀式讓盟國都貽笑大方。
何某人解釋說是為了不刺激小日子以及保持東方大國禮儀,別人舉起屠刀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要禮貌地說謝謝?
事後幾十年,某位陳姓畫家畫油畫為這場受降儀式找補,既不尊重史實,也有細節錯誤,居然還敢說“考究”。
不想那些讓人生氣的事了,嚴振聲收回思緒繼續給家人拍照。
他之前沒有暴露自己有相機會拍照這件事,手上的相機是為了今天特意買的新的。
反正法幣貶值的速度嚇死人,越早用越不虧。
嚴家只是普通小商人,當然到不了會場中心,大家就以太和殿為背景,照了一些單人照跟合照。
今天代表小日子簽字的是根本博中將,華北方面軍最後一任司令官。
嚴振聲沒有再做掉他,戰爭都結束了,沒必要橫生波折。
不過他從憲兵司令部拿到了一份潛伏人員名單,以後找機會送出去,好好清一清這些老鼠。
受降儀式後,氣溫一天天涼下來了,但今天嚴家跨院的氣氛很熱鬧,寶祥和秀媽今天結婚。
寶鳳為她哥哥的終身大事也是操碎了心,這些年就沒放棄過說服秀媽的行動。
秀媽賢惠、身材好、長得也不差,所以寶祥一直都是願意的,以他的條件也找不到更好的呀。
確實可以找鄉下或者城裡窮人家的黃花姑娘,但還是不如秀媽知根知底,還不會有孃家拖累。
秀媽以前只想著把福子撫養長大,不考慮個人問題。
後來福子成年了,一心投身革命事業,也暫時不考慮個人問題,他反而回過頭來勸秀媽給自己找個伴。
因為革命事業終究是有風險的,要是秀媽能找個知冷暖的,甚至再生個弟弟妹妹,福子也能更放心。
多方促成之下,這件多磨的好事就這麼成了。
寶祥家只剩一間倒座房,而且已經租出去了,於是婚禮就放在了嚴家跨院,反正婚後也是要繼續在這裡工作和生活。
一個是為嚴家服務20年的老媽子,一個是小老婆的哥哥,於是嚴振聲就給他們出了婚宴的一應花費。
其實也沒甚麼東西,大頭是食材,這恰巧是空間能持續產出的,幾乎是零成本。
寶祥今天是新郎官,沒讓他動手,嚴振聲親自下了廚。
二老和其他媳婦、孩子給新人送上祝福後就回了正房吃飯,嚴振聲、寶鳳和嚴寶留在跨院吃席。
“祥哥、秀媽,恭喜你們了!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誒,謝謝老爺!”
“不用喊老爺,你跟郭秉聰一樣喊我一聲妹夫都行。”
嚴振聲哪怕做過皇帝,也沒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還是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教育太深入人心了。
社會有階級,人生無貴賤,真正高貴的是靈魂,這是他一直的看法。
“哎呀,我習慣了,那我今天斗膽,叫您一聲妹夫!”
“這就挺好,那咱們一起喝一杯!”
“乾杯!”
晚上,兩個新人享受他們的洞房花燭夜的時候,寶鳳這裡對嚴振聲也是極盡溫柔。
不光因為他給足了寶祥面子,親自下廚,還因為他讓寶鳳私底下給了8根小黃魚做賀禮,放在哪個年代,都是絕對的大禮。
“謝謝你,老爺!”寶鳳趴在丈夫胸膛上,嬌喘微微,深秋時節都出了一身細汗,是真的賣力了。
“咱們之間,說甚麼謝字。”嚴振聲挽起她汗溼的鬢髮,輕撫美背給她順氣。
“嗯~”寶鳳用臉頰在男人的胸膛上蹭蹭,貪戀著這份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