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振聲去外面轉了一圈,沒買橘子,在棉襖裡藏了一袋玉米麵,又回了郭家。
這次兩人到了正房坐下,這屋裡有個爐子,能稍微暖和一點。
爐子上坐著一壺水,先前給郭秉慧化紅糖的溫水就是從這裡倒的。
屋裡也不剩甚麼值錢的裝飾了,只有桌椅凳子還是整套紅酸枝木的,在這個年代也只是普通傢俱。
“你家已經斷炊了?”
“唉,是啊,家母也因此仙去,今天才下葬。”郭秉聰眼眶一紅,但還是盯著桌上的糧袋,紅糖水也不頂餓啊。
“嗯,我們兩家之前沒有來往,但我大概知道你們家的情況,把你妹妹嫁給我怎麼樣?”
“啊?你...你還沒成家嗎?”郭秉聰看著嚴振聲的臉,感覺好像20出頭。
“不,我成家了。”
“你,你這是羞辱我!我郭家的女兒怎麼能給人做小!”郭秉聰表示生氣,但也沒趕人。
“郭大少爺,我沒有那個意思,但如今的世道,做大做小不重要,活著最重要。況且我是真心喜歡令妹的,令妹到了我家就吃穿不愁了,我也可以接濟你度過這段亂世。”
嚴振聲真的不是趁火打劫、趁人之危,而是實實在在的救人,他現在去大街上喊一聲用糧食換老婆,排隊的人可以繞二環一圈。
他只是沒工夫去慢慢攻略女孩子的心,娶回家自然能知道他的好。
金錢和權力才是婚姻的補藥,大補!
他現在沒有甚麼明面上的權力,但有數不完的金錢和糧食,掌握資源的人,說話和行事都可以更隨心所欲。
“喜,喜歡也不行啊,我不同...”
“我同意!”郭秉慧揭開門簾,露出半邊身子,撫著門框說道。
幾年的苦日子過下來,她如今身子乾癟、頭髮枯黃、臉頰半陷,今天為了出門還在臉上擦了幾道鍋底灰。
棉衣料子是粗棉布的,看起來不夠厚實,感覺也短了一點。
整個兒人看起來一點沒有小家碧玉該有的清秀,更別說原本故事裡那個小少婦的風情。
先前喝了一碗糖水後,她就醒了過來,聽到哥哥和嚴振聲在客廳說話的聲音,自己一點點挪了過來,聽了大部分內容,又看了嚴振聲的相貌,她覺得可以接受。
又不涉及大義,甚麼尊嚴比活下去還重要呢?
“妹妹!”郭秉聰趕緊起身去攙扶她。
“但我有條件!”
“你說!”有條件是應該的,嚴振聲溫和一笑,示意可以談。
這個男人笑起來還有點好看,郭秉慧收斂心神,在哥哥的攙扶下走進來,坐下後說道:
“我同意給你做小,但你要保證給我哥足夠的糧食,讓他安穩地活下去。”
“這很簡單,還有別的要求嗎?”
“沒了!”
“妹妹!”郭秉聰一下就哭了出來。
老爹臨死前讓他照顧好老孃和妹妹,現在老孃沒了;老孃臨死前讓他照顧好妹妹,現在妹妹要賣身給他求活路,哪個有尊嚴的男人受得了這個。
可郭秉聰沒有拒絕的底氣,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啊。
“哥~”郭秉慧也哭了出來。
兄妹倆抱頭痛哭,可能她已經在幻想以後給人當牛做馬的悲慘小妾生活了。
“你們倆別哭啊,我真不是壞人,秉慧跟了我不會受委屈的。”
“你帶足夠的糧食來,我立馬就跟你走!”
“好吧,你們兄妹倆先自己做點吃的吧,晚上我就帶東西來。”嚴振聲說完就走了,給兄妹倆留一點告別的時間。
兄妹倆開啟桌上的糧食袋子,大概有10斤玉米粉,磨得像麵粉一樣細,散發著淡淡的玉米香味。
這種糧食的味道真是太吸引人了,能引出人類基因深處的渴望。
兩人趕緊和麵、開火門,準備蒸窩頭。
飽餐一頓之後,郭秉慧把剩下的玉米麵全都蒸成了窩頭,方便她哥哥吃,因為她知道郭秉聰是個四體不勤的,趁現在還沒離家,能幫他一點是一點。
窩頭上蒸屜後,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東西。
“妹妹,要不咱反悔吧?讓你去給別人做小,我怎麼對得起爹孃?” 郭秉聰跟進了房間,肚子吃飽了,他說話又有底氣了。
“然後咱們一起餓死,去找爹孃團聚?”郭秉慧其實沒甚麼可收拾的,就幾套衣服用包袱一包就完了。
兄妹倆相對無言,直到晚上嚴振聲帶著糧食來,一個大麻袋,他一隻手輕飄飄就提了進來,背上還背了個包袱。
“這裡是100斤玉米麵,我不是要輕賤秉慧,而是家裡糧食放多了不安全,也容易壞,以後我會每個月再給你們送。”
惠而不費的好話,他是從來不吝於多說幾句的。
“你,你可一定要對我妹妹好!”
“那當然,我是給自己找媳婦和枕邊人,不是丫鬟婢女。”
“我們走吧!”郭秉慧驗了一下麻袋裡用小布袋分裝的玉米麵,主動履行協議。
“不用,丈母孃剛過世,你先在家吧,三個月後我再接你過門。”
都是平頭老百姓,也別說甚麼守孝三年的話了。
“嗯!”郭秉慧又紅了眼睛,她感覺到了自己是受尊重的,不是貨物。
“行,你們歇著吧,這是我給你拿的一件新棉襖,明天我再給你們送點兒煤來。”嚴振聲放下背上的包袱。
四九城缺煤,但他可不缺,空間裡存了上萬噸精煤和焦炭,全家用100年也用不完。
都是小日子掠奪華北資源,他在鐵道邊蹲守押款車時,順手從路過的運煤車上收的。
每次收一點兒,積少成多就有了上萬噸。阻止小日子獲得資源,也算支援抗戰了。
準備娶一房新媳婦兒,當然不能不跟家裡說。
“嚴振聲,你真行啊你!!寬子都快到年紀了,你這個當爹的不說給他張羅一門親事,反而給自己娶上小老婆了!”
“哎呀,不是都說了,主要是為了救人,再說寬子還小,他把握不住!”
“讓你救人!讓你救人!”林翠卿壓低了聲音,在丈夫身上掐來掐去。
“走你!”嚴振聲把媳婦抱起來往炕上一丟,撲上去就打了一架。
“唔唔唔~!”
一架不夠,就再打一架。
“振聲,多少是個夠啊?”被打服的林翠卿枕在丈夫的胸膛上畫圈圈,汗溼的髮絲貼著臉頰和脖子。
“這就夠了,以後不娶了。”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