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遼...平遼...”袁崇煥看著何雨柱的奏疏,自己對新帝誇口“五年平遼”,對方卻五個月就做到了,還是一路武裝遊行式的收復失地。
為何人與人的差距會這麼大?他訓練出計程車兵連跟建奴野戰都不敢,金州軍卻能讓建奴不敢接戰。
現在遼東被平了,那他這個薊遼督師還能幹下去嗎?沒有紮實的功勞,入閣還有望嗎?
金州鎮雖然目前尾大不掉,但不見得就會反叛,寧錦防線不知道還有沒有存在的必要。
袁崇煥現在很迷茫。
當朝廷知道金州鎮收復整個奴兒干都司,把建奴逼入大山時,本應是普天同慶的大喜事,可朝堂卻彷彿無事發生般寂靜。
何雨柱還在捷報裡請求朝廷遷徙流民,這本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既能強化對邊疆地區的控制,又能解決一部分關內的流民問題。
但朱由檢不打算答應,這些流民過去了都會成為何雨柱的兵源,這簡直是資敵。
“幾位閣老認為,該如何處理金州鎮?”
“皇上,不如先調何雨柱進京述職,根據他的反應,再來考慮金州鎮的處置。況且如今建奴只是被趕到了山裡,其主力未損,仍有捲土重來的可能,金州軍主體是需要保留的,萬不可使浙兵之事重演。”
內閣首輔李標說的浙兵就是戚家軍,不過官方當然不會用將領的姓來命名軍隊。
朱由檢覺得有道理,如果何雨柱願意放棄兵權,從此以後就在京城養老,那麼他是很樂意譜寫一曲君臣相得的佳話的。
只要金州軍的掌控權能握在朝廷手裡,這麼一支強軍他當然要保留。
到時候平定內亂和向外開拓,未必不能重現成祖皇帝時的盛世。
“那就先下旨召何雨柱進京吧,關寧錦防線的人事和兵力都暫時不做任何變動。”
“是,皇上!”
二月下旬,聖旨到達瀋陽,何雨柱以建奴時常騷擾,不敢久離前線為由上疏拒絕了進京述職的要求。
這下幾乎算是跟朝廷正式撕破臉了,那麼由官方組織遷徙流民的事是不可能了。
他只能命令暗部的人去陝西、河南、山西、山東等地宣揚:遼東有無盡的肥沃土地,去了就能發地發牛,第一年衙門還管口糧,去了就能活命!陸路可以走山海關,海路可以去天津或者登州坐船。
現在金州鎮治下人口不到400萬,確實需要大量人口開荒種地,從天津、登州等地接流民的船就沒停過。
雖然朱由檢以後可能會下令禁止流民出關出海,但下面辦事的人早就爛透了,稍微花點錢就能打通。
“皇上,如今看來,何雨柱將是比努爾哈赤威脅更大的邊患,我們要早作打算了。”
“閣老有甚麼方略?”
“一、關寧錦防線不能撤銷,甚至還要加強。當令袁崇煥不得鬆懈,繼續訓練精兵,修築關防,嚴密關注何雨柱動向。
二、東江鎮的毛文龍牽制作用微弱,但不能沒有。但其人亦跋扈,若有機會,當調離換帥,以免成為第二個何雨柱。
三、從小日子傳來的訊息看,金州鎮水師實力極強,需命令天津、登萊等地水師嚴加防備海上來敵。
四、要徹底阻斷流民向關外遷徙的通道,山海關、天津、登萊等地官吏、士卒若敢陽奉陰違,當下辣手整治。”
“臣目前能想到的就是這些了,請皇上聖裁!”首輔李標遞上一本奏疏。
“若是繼續投入關寧錦防線,甚至加強東江、天津、登萊等地,銀錢何來?”朱由檢眉頭大皺。
“皇上,只能再加遼餉了。為今之計,關內尚能維持,若是被何雨柱打破山海關,則朝中無人可擋。”
為了開源節流,君臣商量來商量去,只能再加派一次遼餉,同時啟動對驛站的改革,裁汰人員、精簡機構。
在這次改革中,某位名叫李闖的驛卒就稍微提前一點時間失業了。
袁崇煥收到皇帝的旨意,感覺壓力山大。就憑他手下的關寧鐵騎和普通大頭兵,怎麼擋金州軍?
畢竟雙方接壤這麼些年了,金州軍普通士兵每月一兩銀子實發到手,每頓飯主食和海魚管夠,撫卹和傷兵退役的政策優厚,這些基礎情報他還是知道的。
所以人家可以每天訓練,打起仗來不怕死,怎麼比?
這些事情根本不敢讓底下計程車兵知道,不然沒幾天人就跑完了。
再說關寧鐵騎,遼陽城外建奴騎兵的慘敗,已經在各方零碎資訊的拼湊下還原了。
雖然始終拿不到金州軍的步槍實物,但以表現出的殺傷力,關寧鐵騎上去也是個送。
阻止流民的事,還真不好說,底層官吏是甚麼德行,他是很清楚的,要不怎麼跟後金做生意啊。
如果金州鎮真的想要流民的話,稍微打點一下,這條路就是暢通的,皇帝還一點都不會知道。
皇帝還讓他密切關注東江鎮,若有機會,換掉毛文龍。
相比起來,這是最容易完成的任務了,就毛文龍表現出的心機手腕,哪會是正統文人的對手。
三月份,捷報沒有得到獎賞,請求沒有得到回應,何雨柱也就知道了朝廷的心思了,他現在需要給手下人挑明態度、統一思想。
“我們幾次無令出兵,已經讓朝廷不喜,這次收復失地也沒有得到獎賞,朝廷反而加強了關寧錦防線,你們都是甚麼想法?”
李修言、馬成、孫大牛、王大炮等對視一眼,由李修言先發言,他站起來一抱拳:“大人,我們本就是您買來的家奴,這條命是您給的,您怎麼說,我們就怎麼做。”
“沒錯,大人,就是您現在下令打進山海關,我孫大牛依然願做您的先鋒!”
“大人,您指哪兒,我的大炮就打哪兒!”
...
何雨柱一抬手,阻止了手下再嘰嘰喳喳表忠心,點頭道:“好,以前百姓的日子怎麼樣你們都知道,現在金州鎮治下百姓過得怎麼樣你們也看在眼裡。”
“我以前做軍戶的時候得過且過,後來死過一次了才想著換個活法,就讓咱們一起,為百姓造一個太平盛世!”
“願隨大人赴湯蹈火,建功立業!”
“願隨大人赴湯蹈火,建功立業!”眾人呼啦啦跪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