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強調自己“很大”的春美。
劉海中拐進一個無人角落,心念一動,腳踏車便憑空消失。
身形如風,不多時,南鑼鼓巷75號出現在眼前。
然而,一個精瘦的老太太,揣著手,跟一尊門神似的擋在了他面前。
一雙小眼睛在他臉上來回地掃,跟探照燈似的。
“同志,你誰啊?竄我們院兒裡來幹嘛?”
京城大院裡最不缺的,就是這種警惕性極高、熱衷於“抓特務”的“朝陽大媽”。
劉海中臉上掛起一副恰到好處的和善微笑,語氣熟稔地開口:
“大媽,是我,後院任雪玲家的。”
“雪玲家的?”
張大媽狐疑地將他從頭到腳又打量了一遍,“不對啊!
我可記得清清楚楚,雪玲那口子,可不是你這樣!”
見對方不依不饒,劉海中也不惱,從兜裡摸出一把瓜子,不由分說地塞進她手裡。
“大媽,您記性真好。
這不,我出差大半年剛回來,人曬黑了,模樣變了點也正常。
您要不信,勞駕您跑一趟,去後院幫我把雪玲喊出來,她一看便知。”
手裡的瓜子帶著溫度,男人的話也說得客氣。
張大媽的臉色緩和了幾分,掂了掂手裡的分量,哼了一聲:“那你等著!要是敢騙我老太婆……”
話音未落,人已經轉身朝後院走去。
沒一會兒,任雪玲抱著孩子,從月亮門後走了出來。
當看到院中站著的那個男人時,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便泛起一絲瞭然的喜色。
“張大媽,謝謝您了。”
“這是我們家那口子,他這大半年沒回來,又是跑外頭的,人是變了點。”
張大媽看著兩人親暱,雖然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也不好再說甚麼,只得嘀咕著“真奇怪”,一邊嗑著瓜子走開了。
心裡卻認定了一個驚天秘密:雪玲這丫頭,換男人了!
這可是個大新聞!
進了屋,房門一關,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任雪玲立刻將懷裡的襁褓遞了過去。
“呦,幾個月不見,沉了這麼多!”
劉海中笑著在那粉雕玉琢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任雪玲流露出一絲為人母的驕傲:“那當然,也不看是誰的兒子。”
“取名字了嗎?”劉海中逗弄著懷裡的小傢伙。
“取了。”任雪玲的語氣帶著幾分底氣,“劉媽媽給取的,叫衛國,劉衛國。”
“噗——”劉海中險些沒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衛國?
這年頭,往人群裡喊一嗓子“衛國”,回頭率沒準比喊“吃飯了”還高。
“這名字……是不是太普通了點?”
任雪立刻從他懷裡把兒子抱了回去,護犢子似的:
“普通怎麼了?這是劉媽媽給起的,保家衛國!
我覺得挺好,就叫這個!”
劉海中笑著搖頭,不再爭辯:
“行行行,你說了算。”
他話鋒一轉:“局裡那邊,沒發現你吧?”
“劉媽媽都幫我遮掩了,我不出門,沒人發現。”
“那就好。”
中午,任雪玲做了飯。
吃完抱著兒子玩了一會,
接下來就是一番床底之間的慰藉。
直到天色擦黑,劉海中才穿戴整齊,在任雪玲不捨的目光中,趁著夜色,悄然離去。
小酒館的門簾被一隻大手掀開,在滿是酒香的空氣中拉出一道長長的光柱。
“撲通!”
一聲脆響,徐慧珍手中搪瓷盆應聲落地。
雙眼死死地盯著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嘴唇微微顫抖,眼眶瞬間就紅了。
下一秒,淚水奪眶而出。
“你這個混蛋!”
徐慧珍像一頭髮怒的小母獅,飛奔而上,那雙秀氣的拳頭雨點般落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卻軟綿綿地沒有一絲力道。
“你說好是出差……一走就是這麼久!
你到底死哪兒去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
劉海中沒有躲,任由她發洩著積壓已久的思念與委屈。
他只是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圈入懷中,低沉而充滿歉意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聞著那熟悉的男人氣息,徐慧珍的掙扎漸漸停息,只剩下壓抑的抽泣。
“小鳳,快!你姐夫回來了,幫忙招呼一下客人!”將臉埋在男人懷裡,悶聲對著裡屋喊道。
“好嘞,姐!”
話音未落,劉海中便被徐慧珍不由分說地拉著,穿過堂屋,直奔後院的房間。
他本以為是一場久別勝新婚的乾柴烈火,誰知,徐慧珍卻直接將他推進了孩子們的房間。
房間裡,小丫頭徐靜理玩著布娃娃,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向門口。
當看清劉海中的臉時,小丫頭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甚麼,丟下布娃娃,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口齒不清地喊著:
“粑……粑粑!”
“哎呦!我的好閨女,會叫爸爸了!”
劉海中一把將徐靜理抱了起來,在她粉嫩的小臉蛋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後高高舉起,逗得小丫頭咯咯直笑。
至於那個還在襁褓中呼呼大睡的親生兒子,他的目光甚至沒有在其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看到劉海中對女兒一如既往的寵溺,徐慧珍心徹底放下了,嗔怪道:
“你別光抱著閨女,也看看你兒子啊。”
“不抱!我就愛我的大閨女!”
劉海中又“吧唧”一口親在女兒臉上,滿心滿眼都只有這個小人兒。
“好了好了,瞧你,別嚇著她。”
徐慧珍笑著從他懷裡接過孩子。
直到這時,劉海中才淡淡地瞥了一眼搖籃裡的兒子,隨即便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自己帶來的禮物上。
一個精緻的小皮箱被開啟,裡面是碼放整齊的各色首飾、一塊嶄新的女士手錶,以及……一枚造型別致的腳環。
“哇……真漂亮!”
徐慧珍畢竟是女人,哪有不愛這些亮晶晶東西的道理。
拿起一條項鍊在頸間比劃,又拿起手錶戴在腕上,臉上滿是藏不住的喜悅。
“坐下。”劉海中忽然開口。
“怎麼了?”徐慧珍一愣。
“坐下。”
劉海中又重複了一遍,從首飾盒的絲絨底座上,拈起了那枚纖巧的腳環。
“你……你這是要幹嘛?”
看著男人拿著腳環,緩緩地朝自己的腳踝伸去,聲音裡帶著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