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劉海中和塔莎還膩在床上,樓下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聲響。
“快起來!是我叔叔回來了!”
塔莎推了劉海中一下,自己也手忙腳亂地抓過睡衣套上。
劉海中動作更是利索,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趕在阿列謝克進門前下了樓。
研究所給阿列謝克配了專車,他剛從車上下來,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劉海中。
“叔叔。”劉海中迎了上去。
阿列謝克卻板著臉,理都沒理他,徑直走進客廳。
劉海中也不在意,跟在他身後,不緊不慢地丟擲了一個重磅訊息:“叔叔,您要的裝置,已經採購到了。”
阿列謝克的腳步猛地一頓,霍然轉身,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
“真的?在哪裡?快帶我去!”
他對裝置的關心超乎想象,那急切的樣子,彷彿下一秒就想見到。
“別急,叔叔。”
劉海中安撫道,“裝置目前還在港島。
我這次過來,就是告訴您一聲,我馬上就動身去港島,把東西提回來。”
“感謝上帝!”
阿列謝克長舒了一口氣,在胸前畫了個東正教的十字,“它終於來了,我等得花兒都快謝了。”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阿列謝克一改之前的冷淡,詳細地向劉海中反覆叮囑,一定要儘快把裝置帶回來,並且在運輸途中務必要小心謹慎,不能有任何閃失。
劉海中只是頻頻點頭,讓他安心。
這時,塔莎已經進了廚房,開始準備晚餐。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
“塔莎姐姐,你在家嗎?”
“哦,是鄰居周將軍的女兒。”阿列謝克聳聳肩,對劉海中解釋道。
“周將軍?”劉海中聞言站起身來。
塔莎也從廚房裡探出頭,快步走過去開啟了門:“哦,是小白啊,快進來。”
劉海中循聲望去,門口站著的俏麗身影,是周曉白!
“咦?劉同志?你怎麼在這兒?”
沒等劉海中說話,周曉白已經驚訝地搶先問道。
劉海中微微一笑,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很自然地攬住塔莎的肩膀,介紹道:“塔莎,是我的愛人。”
“啊?”
周曉白震驚地睜大了眼睛,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這位異國好友的先生,竟然會是華國人。
她看向塔莎,帶著一絲埋怨,“塔莎姐姐,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你先生是我們國家人!”
“你又沒問過。”塔莎率直地回答。
“呃……那是我的錯。”
周曉白被噎了一下。
劉海中問道,“對了,周曉白,你的朋友鍾躍民呢?我還想找他呢。”
“鍾躍民去當兵了,現在不在四九城。”
“哦?當兵去了?”
劉海中故作驚訝,“那可太可惜了,去年我們還約好了一起下棋,沒想到一轉眼他就參軍了。”
這時,周曉白將隨身挎著的籃子遞給了阿列謝克,掀開了上面蓋著的布:
“阿列謝克先生,這是我媽媽讓我給您帶過來的。”
籃子裡是一些點心。
“謝謝,替我……謝謝你的母親。”
阿列謝克的中文說得磕磕巴巴,但總算把意思表達清楚了。
“不用客氣,”
周曉白笑著說,“還要多謝您和塔莎姐姐,經常邀請我來玩呢。”
她之所以常來這裡,主要目的就是跟著塔莎學習俄語。
周曉白一來,客廳裡的主角立刻換了人。
兩女人,一個說著帶京腔的俄語,一個說著帶俄語味的中文,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瞬間就把劉海中和阿列謝克兩個大男人晾在了一邊,連晚飯都忘了要做了。
阿列謝克樂得清閒,端著茶杯看報紙。
劉海中看著兩個聊得熱火朝天的身影,摸了摸鼻子,自覺地轉身走進了廚房。
客廳裡,聊著聊著,塔莎忽然神秘地一笑,拉起周曉白的手:“走,小白,我帶你去我房間看看。”
當房門推開,周曉白第一眼就看到了床頭櫃上那一大捧嬌豔欲滴的紅玫瑰,瞬間被驚得挪不開眼。
“天哪……”她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歎,“塔莎姐姐,這個……好漂亮!”
在這個年代的華夏,鮮花更多是作為公共場合的點綴,將玫瑰作為私人禮物,尤其是象徵愛情的禮物,實在是聞所未聞。
“塔莎姐姐,哪來的?”
這束花的出現,對周曉白的衝擊力不亞於一件精美的西洋古董。
塔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女人的幸福,總是渴望在同性面前得到見證和羨慕。
她臉上是藏不住的驕傲,隨手拿起一枝,放在鼻尖輕嗅,用一種雲淡風輕的語氣說道:
“哦,這個呀?樓下那位,你叫他劉先生的,送的。”
“劉同志送的?”
周曉白眼中滿是羨慕,“他……他太浪漫了!塔莎姐姐,你真幸福。”
“謝謝,”塔莎將手中的玫瑰遞給她,“將來你也會有的。”
周曉白接過那朵玫瑰,心底彷彿有一顆種子悄然種下,默默想著:
將來自己的那個人,也一定要像劉同志這樣,會送自己這麼漂亮的玫瑰花才行。
……
廚房裡,劉海中已經大展身手。
國家對阿列謝克的待遇確實沒得說,冰箱裡塞滿了市面上難得一見的各種食材。
做了一鍋紅菜湯,又用黃油和黑胡椒煎了鮮嫩的香菇牛排。
當他把菜端上桌時,才朝著樓上喊道:“塔莎,下來吃飯了!小白,你也一起來吧!”
“咚咚咚”,兩人說說笑笑地從樓上走了下來,周曉白的手裡,正拿著那朵塔莎送她的玫瑰。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對劉海中晃了晃手裡的花:“劉同志,這是塔莎姐姐送給我的,你不會見怪吧?”
“當然不會,”劉海中笑著拉開椅子,“快坐下吃飯吧。”
“不了不了,我媽媽已經做好飯了,我得回家吃。”周曉白連連擺手。
“我都已經按你的份做好了,”劉海中指了指桌上的三份牛排,“嚐嚐我的手藝吧,不然可就浪費了。”
周曉白猶豫了一秒,看了看塔莎。
塔莎也勸道:“就是,你回去跟你媽媽說一聲再過來。”
“……那好吧。”
幾分鐘後,周曉白再次返回,三人在餐桌旁坐下。
然而,當牛排端上來時,周曉白卻犯了難。
她看著眼前的刀叉,有些不知所措。
塔莎看出了她的窘迫,耐心地為她做著示範:“你看,這樣,左手拿叉子按住肉,右手拿刀,輕輕地切。”
周曉白學著她的樣子,笨拙地操作起來。
但中國人吃飯的習慣早已根深蒂固,右手拿慣了筷子,總是不自覺地想用右手把切好的肉塊送進嘴裡,左手裡的叉子用起來彆扭極了,姿勢顯得分外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