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也怪,明明才幾個月不見,秦老三家的這三個丫頭片子,個頭又都往上躥了一截。
“京茹,她們仨都多大了?”劉海中隨口問道。
話音剛落,那個頭最高的姑娘就搶著舉手,脆生生地答道:“姐夫,我叫秦佩茹,今年十五啦!”
另一個稍矮一些的也跟著笑嘻嘻地說:“我叫秦夢茹,十四歲!”
她見劉海中看向自己,補充道,“姐夫,你還記得我名字呀?”
劉海中笑著點頭。
最後那個扎著羊角辮的小蘿莉,膽子小一些,怯生生地拉了拉劉海中的衣角,小聲道:
“姐夫,我叫秦靜茹,今年十三歲。”
“咦?”劉海中一愣,“你也叫‘Jing Ru’?”
“不是的姐夫,”小丫頭連忙擺手,認真地解釋道,“我是安靜的‘靜’,我爹給我起的。”
“哦,原來是靜茹啊。”
劉海中假裝恍然大悟,覺得這小丫頭認真的模樣十分可愛,便伸手寵溺地颳了下她的小鼻子。
這個親暱的動作,讓一旁的秦京茹心裡泛起一絲酸味兒。
不過,她可不敢在這種時候表現出來,只是上前一步,挽住自己男人的胳膊,柔聲提醒道:
“當家的,咱們該回去收拾東西了,你不是說下午就要回城裡嗎?”
“好,這就回去了。”
劉海中衝三個堂妹笑了笑,“佩茹、夢茹、靜茹,姐夫記住你們了,有空了就上城裡來玩兒!”
“好的姐夫!你可要說話算話!”
“放心,我甚麼時候說話不算話過?”
回到秦家,秦京茹立刻就開啟了“搜刮”模式。
她像一陣風似的衝進後院,一把就將正在下蛋的老母雞給薅了出來,理直氣壯地對跟出來的秦母說:
“娘!這隻老母雞我帶走了,反正你們也捨不得吃!”
“好好好,你帶走!”
秦母被她這架勢逗得又好氣又好笑,指著她的額頭笑罵道,“你這臭丫頭,胳膊肘往外拐得也太快了!
這才剛嫁人,就開始搜刮孃家了!”
但這只是個開始。
緊接著,秦京茹又衝進儲物間,家裡的蘿蔔乾、紅薯幹、幹辣椒……凡是她眼睛能看上的,都像螞蟻搬家一樣,一個勁兒地往麻袋裡裝。
那架勢,看得劉海中都有些哭笑不得。
“京茹,差不多得了。這些東西,咱城裡啥都有,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不一樣,當家的!”
秦京茹一邊裝一邊說,頭也不抬,“這都是自家地裡產的,不要錢!
放家裡也是放著,咱們城裡買啥都要花錢,能省一點是一點,幹嘛浪費那個錢?”
搜刮完東西,秦京茹眼珠一轉,又跑去找正在堂屋抽旱菸的秦老二。
“爹,昨兒個親戚們隨的份子錢呢?”
“甚麼?!”秦老二眼睛一瞪,“你這臭丫頭,連這點錢你都要?”
“爹,看您說的,這不是我的婚禮嗎?”
秦京茹叉著腰,振振有詞,“再說了,昨兒個那酒席,不都是我當家的掏錢置辦的?這份子錢,本來就該給我!”
“我真是白養你這麼個閨女了!”秦老二氣得吹鬍子瞪眼。
“爹,你就給我嘛!”
秦京茹開始撒嬌耍賴,“您別騙我,我都看見了!
是有幾家沒給,但大部分都給了。我三外公,人家一出手就給了兩塊呢!”
嫁了人,秦京茹的膽子和算計都見長。
她的想法很簡單,能從孃家要一點是一點,要過來都交給二大爺保管!
秦老二被她纏得實在沒辦法,最後只能從炕蓆底下摸出一個布包,不情不願地遞給了她。
錢不多,總共也就十幾塊。
可秦京茹拿到錢,卻跟得了甚麼寶貝似的,興高采烈地跑到劉海中面前,獻寶一樣地把錢塞給他。
“給,當家的!這是昨天收的份子錢!”
劉海中哭笑不得地看著她:“京茹,你爸媽養你一場不容易,你還是悠著點吧。”
“當家的,您說甚麼呢!”
秦京茹把小臉一板,“這本來就是咱們的錢!”
說著,不由分說地將那一沓零零碎碎的毛票,硬是塞進了劉海中的口袋裡。
劉海中只好無奈收下。
看著秦京茹又跑回臥室,去搜刮她那些嫁妝和舊物,劉海中搖了搖頭。
趁著院裡沒人,悄悄從空間裡取出五百塊錢,走到正堂屋的門檻下,找了個破碗,將錢壓在了碗底。
這丫頭,只想著往自己小家劃拉,卻不知父母恩情。
吃過午飯,離別的時刻到了。
劉海中發動了他的三輪摩托,那“突突突”的聲響,引來了半個村子的人圍觀。
秦京茹坐在劉海中身後的後座上,緊緊摟著他的腰。
偏鬥裡秦淮茹懷裡抱著一對龍鳳胎,小當和棒梗也被擠在旁邊。
車子後面,還用繩子捆了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裡面裝的全是秦京茹從孃家“搜刮”來的戰利品。
一隻老母雞的腦袋從麻袋口探出來,正茫然地看著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