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下樓,正是下班的時間,立刻引起騷動。
一群剛下班的小夥子看到丁秋楠身邊的劉海中。
“快看!那是不是丁大夫的男人?”
“肯定是!你沒看見他倆手都纏在一起了嗎?”
“完了完了,徹底沒機會了……”
丁秋楠不知是機械廠多少小夥子的暗戀物件。
如今見她跟男人如此親密,一個個都跟失戀了似的,垂頭喪氣,連走路的勁兒都沒了。
人群中一群女工也看過來。
梁拉娣的同車間女工李頌美也拽了拽她的胳膊,指著劉海中四人的方向。
“拉娣,你看!
那是丁大夫的男人吧,長得真精神!”
梁拉娣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目光剛落在劉海中身上,瞳孔猛地一縮,渾身的血液彷彿都凝固了。
是他!怎麼會是他?
“走了,別看了,早點回去做飯。”
梁拉娣壓下心裡的不適,扯了扯李頌美的袖子。
李頌美見她臉色不對,以為她是觸景生情,嘆了口氣,在旁邊勸道:
“拉娣,你是不是心裡又難受了?
我知道你苦,可姐夫都死那麼多年了,你也該為自己打算打算了。
我看廚房那個南易就不錯,你要不考慮考慮?”
她以為梁拉娣是看不得別人成雙成對,觸景生情想起了自己的亡夫。
“沒有!你別胡說!”
梁拉娣猛地拔高了聲音,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反駁,“我跟南易可沒有任何關係,你別亂嚼舌根!”
李頌美被她吼得愣了一下,訕訕地閉了嘴。
梁拉娣也發現自己態度有問題,立馬道歉。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吼你的。”
“走吧,今晚到我家吃飯。”
另一邊,劉海中讓丁秋楠別騎腳踏車了,直接坐他的三蹦子:
“你這‘懷著孕’呢,騎車不安全,坐我這車穩當。”
讓丁秋楠坐在前面的車斗裡,自己則跨上駕駛位。
張曉晶和李大夫則坐在後座,張曉晶人瘦小,被夾在李大夫和劉海中之間。
“李姐,你別擠啊。”
張曉晶前胸幾乎完全貼在了劉海中的後背上。
“就這麼點地方,不擠怎麼坐?”
李大夫無奈道,隨即推了推張曉晶,“曉晶,你乾脆抱住劉同志的腰。”
“這……” 張曉晶臉頰一紅,有些不好意思。
“聽話,快抱住,不然一會兒摔下去了。” 丁秋楠在前面回過頭,笑著勸道。
“好吧。” 張曉晶咬了咬唇,伸出胳膊,輕輕抱住了劉海中的腰。
劉海中瞬間感覺到後背傳來一陣柔軟的觸感,心裡暗忖:好傢伙,這小姑娘看著瘦小,倒是挺有料。
“坐穩了啊!”
油門一擰,三蹦子駛出了機械廠大門。
“海哥,我們去哪吃啊?” 丁秋楠在車斗裡側過頭問。
劉海中也側過臉,大聲回道:“帶你們去吃烤鴨,全聚德的!”
“會不會太貴了?” 李大夫連忙問道。
“沒事,偶爾吃頓好的花不了多少錢,我請客,你們敞開了吃!” 劉海中說得豪爽。
沒多久,三蹦子就停在了全聚德門口。
四人下車時,李大夫一眼就瞧見張曉晶的臉通紅,問:
“曉晶,你倆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剛剛擠著了?”
張曉晶這會兒滿腦子都是剛才抱住劉海中時,鼻尖縈繞的那股淡淡的男人味,壓根沒聽見李大夫的話。
“曉晶!你想甚麼呢?問你話呢!” 李大夫又推了她一下。
“呃……”
張曉晶猛地回過神,眼神有些慌亂,“李姐,你說甚麼?”
“問你臉為甚麼這麼紅,是不是剛剛擠著了?” 李大夫重複了一遍。
“哦,對對對!就是剛剛擠著了,有點熱。”
張曉晶連忙點頭,掩飾著自己的窘迫。
“走吧,咱們進去。”
劉海中率先邁步往裡走,熟門熟路地喊道。
“夥計,開個二樓的包房。”
劉海中以前常來這兒招待客人,店裡的夥計都認識他,一見是他,立馬熱情地迎了上來:
“好嘞,劉廠長!您裡面請,包房馬上給您安排!”
夥計麻利地把四人領到二樓的包房,劉海中連選單都沒拿,直接報起了菜名:
“一隻烤鴨,再來個鴨肝、鴨腸、爆炒鴨舌,另外加幾個你們這兒的招牌菜,再來一罈黃酒。”
“好嘞!您稍等!” 夥計應著就要退出去。
“等等,” 劉海中又叫住他,“再拿個炭盆過來,天怪冷的。”
“得了,馬上就來!”
夥計轉身出去時,忍不住多看了丁秋楠三人兩眼,劉廠長每次來都帶著不同的女伴,真是好福氣。
不過這話他也就敢在心裡想想,事不關己,高高掛起,轉身準備炭盆和菜了。
剛才夥計那句 “劉廠長”引起李大夫的注意,疑惑地看向劉海中。
“劉同志,你不是說自己是長途司機嗎?”
“怎麼夥計叫你劉廠長?”
劉海中卻絲毫不慌,打了個哈哈開始打馬虎眼:
“嗨,這不是夥計亂叫嘛!
我哪裡是甚麼廠長,就是個跑長途的司機,估摸著是瞧我穿著體面,隨口奉承兩句。”
李大夫將信將疑,眼裡的疑惑沒有消散。
丁秋楠忙開口幫著打圓場:
“李姐你是不知道,上次我跟海哥來這兒吃飯,他們還喊我廠長夫人呢!
其實就是有一回,我跟海哥陪軋鋼廠的廠長過來應酬,夥計們見著廠長客氣,搞不清海哥的身份,就跟著瞎叫,喊順了嘴而已。”
“原來是這樣啊!”
李大夫這才恍然大悟,笑著搖搖頭,“我說呢,怪不得聽著怪怪的。”
沒一會,夥計就把炭盆和烤鴨端進來了。
劉海中拿起片鴨刀,笑著招呼道:
“好了好了,趕緊吃!
這烤鴨涼了可就沒味兒了!”
酒足飯飽,劉海中結了賬,四人照舊擠上那輛三蹦子往回走。
劉海中轉頭衝車鬥裡的丁秋楠喊:“秋楠,我先送你到東直門那邊,今晚我過去。”
丁秋楠眉眼彎彎,應了一聲:“好,那你快點兒。”
“放心吧!”
劉海中踩了踩油門,“我送完李姐和小晶就回去,你記得回去把炕燒得熱乎點。”
“知道了,海哥。”
三蹦子 “突突突” 地駛到東直門。